三秒后,明轩“嗷”一嗓子跳起来:“顾冰块!你——!”
“嘘!小声点!”陈思思赶紧拽他袖子。
明轩压低声线,但语气里的崩溃一点没少:“你就不能憋住?!她都知道了,这惊喜还怎么准备?!难度直接地狱级别好吗!”
陈思思也急得直跺脚:“就是啊哥!你这让我们怎么帮你嘛!”
小橙子倒是冷静些。她托着腮思考了几秒,眼睛转了转:“其实……也还好。”
三人同时扭头看她。
“茜茜姐只知道‘什么时候’,但不知道具体的。”小橙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场地、流程、细节、惊喜环节——这些她都一无所知。咱们还是能准备的。”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情绪上头的明轩和陈思思。
明轩重新坐回椅子,摸着下巴沉吟:“有道理……那现在关键是,场地选哪儿?”
他抬头看向顾临川:“香格里拉?京城?还是玫瑰园别墅?”
陈思思和小橙子也不约而同地点头。
顾临川听着,眉头微蹙。
香格里拉……太远了,安排起来麻烦,而且初遇的记忆虽然美好,但总觉得少了点“家”的归属感。
京城?那是她家,但好像……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只属于他们俩人的记忆点。
玫瑰园别墅……
顾临川脑海里闪过去年生日前夜的那个晚上——他PTSD复发,他蜷缩在黑暗里痛哭。
然后她来了,从京城飞来,抱住他,哼着《Remember Me》直到天明。
那个夜晚,是他们感情的真正转折点。
从那一刻起,冰开始融化。
“玫瑰园吧。”顾临川轻声说,语气笃定起来,“去年我生日前夜,她在那里……救了我。”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明轩眼神软下来,拍了拍他肩膀:“行,那就定那儿。有意义。”
陈思思眼睛发亮:“我可以负责场地布置!保证浪漫到哭!”
小橙子举手:“我帮忙盯流程,确保每个环节都无缝衔接!”
“求婚方案我来想,”明轩摸着下巴,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保证让茜茜同志终生难忘。”
四个人脑袋凑到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台灯的光晕在他们脸上跳跃,像一场秘密的谋划。
等书房门再次打开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二十。
客厅里的谈话也刚告一段落。
刘艺菲正起身帮舅妈收拾茶几上的果盘,看见他们出来,挑眉:“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们的秘密。”明轩抢先回答,一本正经,“不适合透露。”
刘艺菲笑一声,没有追问。
明建国一家先起身告辞。王晓拉着刘艺菲又叮嘱了几句,明建国拍拍顾临川肩膀:“有事随时打电话。”
送走明轩一家,顾临川三人也准备离开。
“路上小心,”舅妈送到门口,“改籍的事别太着急,一步步来。”
“知道啦舅妈。”刘艺菲抱了抱她,又朝陈思思眨眼,“早点休息,别熬夜。”
陈思思嘿嘿一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黑色奥迪驶出求是村,融进杭城初夏的夜色。
街道两旁梧桐枝叶繁茂,路灯的光斑在车窗上快速掠过。
小橙子一上车就歪在后排打哈欠:“困死了,回去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刘艺菲一边开着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轻声说:“今天……谢谢大家。”
副驾上的顾临川侧过头看她。
“谢什么?”他问。
“谢他们……”刘艺菲顿了顿,声音很轻,“毫无保留地接纳我。”
顾临川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开始微微泛红了。
车子驶上之江路,钱塘江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小橙子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刘艺菲看着眼前的道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散去。
夜深人静,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刘艺菲穿着浅灰色的丝质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庭院里的夜灯在草坪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顾临川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晚上怎么突然想到把改籍的事说出来?”他声音放得很轻。
刘艺菲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睡袍腰带:“哪来这么多理由啊,就觉得这事儿该跟舅舅他们说一声。”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总不能等到领证那天才说吧?那多被动。”
顾临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背上。
他没接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发丝蹭了蹭。
窗外有夜鸟掠过树梢,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转瞬即逝。
抱了一会儿,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僵了一下。
“对了,”他松开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之前在新西兰,你画的那幅油画……带回来后好像还没挂?”
刘艺菲转过身,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弯成月牙:“你这个傻瓜。”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语气得意:“我早就挂好了——在衣帽间里面。总不能让别人看见吧?”
顾临川愣了愣,随即眼睛亮起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衣帽间走,脚步快得像要去赶什么重要约会。
衣帽间门推开,感应灯“啪”地亮起。
那幅油画就挂在正对门口的墙上——湖畔别墅后院,阳光把俩人的剪影拉得很长。
她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的。
画面笔触温柔,色彩饱满。尤其是刘艺菲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余晖里柔和得不像话。
顾临川站在画前,整个人定住了。
三秒,五秒,十秒。
他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画中那个傍晚。
“嘿!”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他肩膀一颤。
刘艺菲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双手叉腰站在门边,脸上挂着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容:“回回神,可以睡觉啦!还愣着干嘛?”
顾临川转过头,耳根微红,但理直气壮:“这不是……你太漂亮了嘛。我看几眼怎么了?”
“我还站在你眼前呢,”刘艺菲走近,手指戳了戳他脸颊,“真人在这儿,你看画干嘛?”
这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顾临川愣了一秒,然后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膝弯——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哎!”刘艺菲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你干嘛!”
“看真人。”顾临川说得一本正经,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回卧室。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边,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陶喆那首《爱很简单》的前奏在安静的卧室里流淌开来。
顾临川按下单曲循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刘艺菲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着把手递过去,被他轻轻拉进怀里。
俩人都没有正规的舞步,只是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像两株在晚风里依偎的植物。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顾临川的声音响起,贴着刘艺菲的耳畔。
他的歌声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地方音准飘忽,但每个字都唱得很认真,认真到笨拙。
刘艺菲趴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气,能感觉到他手臂环在她腰间的温度。
这一刻,窗外初夏的夜色,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手机里循环播放的伴奏,还有这个抱着她轻轻摇晃的男人——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具象的、触手可及的“美好”。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不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顾临川没有松开手。
刘艺菲也没有动,只是在他怀里轻声问:“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歌?因为歌词?”
“嗯。”顾临川点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觉得歌词写得应景,就学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小得意:“虽然不如专业歌手,但水平还是不错滴。”
刘艺菲笑出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别嘚瑟了,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看云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