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嗯”了一声，顺从地躺好，手臂却依然固执地环在她腰间。
刘艺菲也没挣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
卧室里重归安静。
……
晚上七点多的求是村，舅舅家客厅灯火通明。
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
明建国、王晓、明轩一家三口，舅舅陈晓枫、舅妈陈静雯、陈思思，再加上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九个人热热闹闹围坐一堂。
菜是明建国的拿手淮扬菜，配上舅妈的杭帮本味。
香气混着酒气，在暖黄灯光下氤氲开。
“来，再走一个！”明建国举杯，脸上泛着红光。
“明叔，我真不能再喝了……”顾临川握着酒杯，脸颊已经红透。
“这才哪到哪儿！”明建国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陈晓枫，“老陈，你这外甥酒量还得练啊！”
舅舅笑着摇头：“他就这体质，一杯上脸，三杯倒。”
桌上响起善意的哄笑。
刘艺菲坐在顾临川身边，筷子夹了块狮子头放到他碗里，小声说：“吃点东西垫垫。”
顾临川乖乖点头，埋头吃菜。
三圈酒过，红酒瓶见了底。
男人们放缓了节奏，桌上气氛松弛下来。
王晓、舅妈和陈思思、小橙子聊着家常，刘艺菲安静听着，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舅舅，舅妈，”声音不大，但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我有个事儿，想跟大家说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
舅妈递来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刘艺菲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是关于我国籍的事……我打算改回来。”
“啪嗒。”
小橙子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明建国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王晓微微睁大眼睛，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明轩挑了挑眉——除了顾临川，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意外”。
“那……”小橙子先回过神，声音有点发虚，“阿姨知道吗？”
问题问出来，桌上其他人也下意识点头。
这么大的事，家长总该第一个知情吧？
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前……就临川一个人知道。”
空气又静了两秒。
明建国率先回过神来。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了些：“茜茜，这事儿可不小。你要想清楚了。”
“我知道。”刘艺菲点头，语气平静，“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都要处理。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身边顾临川微红的耳廓上。
“我不想以后因为这个，给任何人留下话柄。”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也不想它成为网络上的争议点。”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坚定：“将来有一天，我注定会成为他的妻子。那有些障碍，我必须提前扫干净。”
话音落下，餐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明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真的决定好了？”
“老明！”王晓无语地拍了他胳膊一下，“人都说出来了，肯定是想好了呀！你还问！”
明建国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晓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艺菲，嘴角扬起促狭的弧度：“不过茜茜啊，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突然就下这个决心了？”
问题抛出来，桌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刘艺菲脸颊“唰”地泛起红晕。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边沿，犹豫了片刻，才小声说：“其实……还是因为他值得。”
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入静湖。
“哦～～～”
明轩第一个起哄，尾音拖得老长。
陈思思和小橙子捂嘴偷笑，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明建国笑得肩膀直抖，王晓更是直接拍了拍手：“好好好！这个理由我认！”
刘艺菲被笑得耳根发烫，忍不住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顾临川一下。
顾临川正盯着她侧脸出神，被掐得“嘶”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下意识握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既然茜茜想清楚了，”舅妈开口，声音温柔而有力，“我们当然支持。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舅舅点头：“这个程序我了解一些，回头帮你问问。”
“那边的手续，我可以让公司的法务帮忙看看。”明建国接话，“虽然不专精这个，但至少能理出个流程。”
王晓笑着补充：“生活上的事更不用操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明轩举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走一个！”
桌上响起清脆的碰杯声。
刘艺菲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被温水缓缓浸透。
她握紧顾临川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
顾临川侧过头，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饭后，一家人动手收拾碗筷。
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不过二十分钟，厨房又恢复了整洁。
众人转移到客厅，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改籍的事展开。
顾临川慢吞吞地最后一个走进客厅。
他看着长沙发上围坐的众人——明轩爸妈和舅舅舅妈把刘艺菲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家长里短。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朝明轩使了个眼色，下巴朝书房方向扬了扬。
明轩正瘫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接收到信号，挑眉。
顾临川又看向陈思思和小橙子——俩人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轻轻咳了一声。
陈思思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秒懂。
小橙子也跟着反应过来。
四个人像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悄无声息地起身，溜进书房。
“咔哒。”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喧闹。
书房里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的光晕铺在深色书桌上。四人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围成一圈。
“怎么了哥？”陈思思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神神秘秘的。”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
“其实呢，把你们叫过来……”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我打算……”顾临川非常紧张的说着，“等茜茜《花木兰》杀青后，就……跟她求婚。”
空气凝固了两秒。
明轩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腿上。陈思思嘴巴张成O型，小橙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顾临川又补了一句更重磅的：“还有……关于求婚这个事儿，我下午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茜茜知道，我会在杀青后求婚。”
明轩：“……”
陈思思：“……”
小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