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艺菲又挖了一勺,故意慢条斯理地品了品,看他眼神跟着勺子转,才笑开,“特别好吃。尤其是这行字。”
她用叉子尖端点了点奶油字迹,“糖分超标了,顾同学。”
顾临川这才松了口气,笑容绽开,自己也埋头吃起来。
小橙子边吃边点评:“顾老师,下次可以试试巧克力淋面,那个简单,手残党友好!”
“谁手残了?”顾临川嘟囔,嘴角却扬着。
三人围在中岛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分食着这个不太完美却诚意满满的蛋糕。
等最后一口被消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小橙子瘫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短期内我不想再看见奶油了……我先上去睡了,你俩慢慢腻歪。”
她拖着脚步上楼,背影写满“吃撑了”的哀怨。
顾临川笑着摇头,转身看向刘艺菲。
她正低头吃的最后一点蛋糕碎屑,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眸子里亮晶晶的。
“老婆大人,”他声音放轻,“咱们也上楼?”
刘艺菲眨眨眼,忽然把叉子一放,几步溜到他身后,纵身一跳——
顾临川下意识弯腰接住,稳稳把她背起来。
她手臂环住他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走,顾司机!目的地:卧室!”
他笑出声,托稳她的腿弯,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楼梯。
第二天上午9点,凯文高地湖畔别墅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米白色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窗外瓦卡蒂普湖波光粼粼,远山覆着皑皑白雪,在蓝天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昨夜那场雪后,皇后镇像被洗过般澄净。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可可,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新西兰本地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南岛雪后路况,女主播用标准的英音提醒着“部分山路结冰,建议谨慎出行”。
小橙子瘫在她旁边,脑袋枕着抱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今天干什么去呀茜茜姐……总不能又在家里发呆吧?”
顾临川坐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本摄影集,目光却飘向窗外。
阳光太好了,好得让人心痒——那些覆雪的山峰,湛蓝的湖泊,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南阿尔卑斯山脉轮廓……
一个念头“噌”地冒了出来。
他合上摄影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亮地看向刘艺菲:“亲爱的老婆大人。”
刘艺菲从电视上挪开视线,挑眉看他。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今儿个天气这么好,咱们去米尔福德峡湾逛逛,如何?”
说完他还补了个理由,试图增加说服力:“你看,集训结束了,正好放松放松。峡湾景色肯定绝了——雪山倒映在水里,说不定还能看见鲸鱼……”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俩人的表情变化。
小橙子嘴巴慢慢张成O型,眼睛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来回转——顾老师今天脑子被门夹了?这路况还敢想峡湾?
刘艺菲的反应更直接。
她放下杯子,动作慢得像在拆弹。
然后转过头,盯着顾临川看了三秒——那眼神像X光,要把他脑子里的水扫出来晾晒。
“顾、临、川。”她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带着危险的平静。
顾临川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怎么了?”
“怎么了?”刘艺菲气笑了,伸手抓过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啪啪”戳了几下,直接把天气预报界面怼到他眼前,“你也看看天气啊!”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皇后镇今日气温-2℃到5℃,路面结冰预警,米尔福德公路部分路段封闭。
“进入6月以来,这边下了好几天的雪。”刘艺菲收回手机,双手抱胸,语气里的火气开始冒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路面肯定结冰的呀!”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窗外:“正常情况下,从皇后镇开车去米尔福德峡湾都要四个多小时——你这结冰的情况下,一天都开不到!”
说到这儿,她声音陡然提高:“而且我可不想年初霞慕尼返程的那一幕情景再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临川脑子“嗡”的一声。
年初从霞慕尼返程回苏黎世的时候,山路结冰,轮胎打滑差点冲下悬崖。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刘艺菲死死抓住扶手,脸色苍白,却还强装镇定地安慰他“没事”。
而当时那段路,只开了两个小时。
如果今天真去米尔福德峡湾……
顾临川想象了一下画面:十小时冰面驾驶,轮胎打滑,侧翻,悬崖——
他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错了。”他声音都虚了,耳朵红得能滴血,“我就是……就是脑子一热……”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那点火气“噗”地泄了大半,但面上还是绷着。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看电视——虽然眼睛盯着屏幕,余光却悄悄瞟着他。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电视里女主播还在播报路况,声音成了尴尬的背景音。
小橙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抓起抱枕捂住脸——不能笑不能笑,笑了要被灭口。
顾临川僵在那里,CPU疯狂运转。
怎么办?
认错态度要诚恳,行动要迅速,最好还能……逗她笑?
他脑子飞快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双管齐下。
先是小心翼翼往刘艺菲身边挪了挪——动作轻得像在排雷。
见她没有躲,胆子大了些,直接挨着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
刘艺菲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没动。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老婆大人……”他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讨好,“我给您按摩,将功补过,行不?”
说着手指开始动作——力道不轻不重,从肩颈一路按到上臂。
他手法其实很生疏,但胜在认真,每个穴位都努力按到位。
刘艺菲起初还绷着,可肩膀传来的酸胀感太舒服了。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顾临川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一喜,嘴上开始加码。
“您看我这手艺,”他一边按一边小声嘀咕,“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心意绝对到位……”
刘艺菲没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顾临川知道有戏,立刻开启第二阶段——土味情话攻击。
他之前试过几次,效果奇佳。
“老婆,”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米尔福德峡湾吗?”
刘艺菲眼皮都没抬:“为什么?”
“因为……”顾临川故意顿了顿,等她把注意力转过来,才慢悠悠地说,“那里的风景再美,也比不上你眼睛里的光。”
空气凝固了两秒。
刘艺菲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小橙子在边上差点把抱枕咬破。
顾临川乘胜追击,手上按摩动作没停,嘴上继续输出:“而且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天气预报的时候,突然悟出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刘艺菲终于转过头,眼睛斜睨着他。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太阳雪。”顾临川一本正经,“我想了想,这说的不就是你吗——外表像太阳一样温暖,内里像雪一样纯净。”
“噗——”
刘艺菲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顾临川见她笑了,胆子肥了起来,手指从肩膀滑到她后颈,轻轻揉捏着紧绷的肌肉,“还有一句更绝的,要听吗?”
“说来听听。”刘艺菲索性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表情明晃晃写着“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如果去米尔福德峡湾的路有十万八千里,那我愿意开车。”
“但如果去见你的路只有一步,那我愿意跑。”
“因为前者是风景,后者是命。”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艺菲笑得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长发散了一肩。她一边笑一边捶顾临川:“你……你这都是从哪儿抄的土味情话!太土了!土得掉渣!”
顾临川被她笑得耳根通红,但嘴上不服输:“土归土,管用就行!”
小橙子已经笑得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抱着肚子直抽气:“顾老师……你这情话水平……哈哈哈哈……我能笑一年!”
刘艺菲笑了好半天才缓过劲,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她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顾临川的头发。
“行了行了,”她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原谅你了。下次再脑子发热,我就真让你去雪地里跑十公里清醒清醒。”
“保证不会了!”顾临川猛点头,表情虔诚得像在庙里许愿。
危机解除。
刘艺菲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吧,出门逛逛。”她转身看向俩人,“等会儿叫上迈克尔,去天空缆车上面的观景台看看——下完雪之后,群山的景色肯定很漂亮。”
小橙子一听“天空缆车”,眼睛“唰”地亮了:“这个好!而且缆车安全,不用开车!”
她说着掏出手机:“那我这就给迈克尔打电话——”
话音未落,手机先震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迈克尔。
小橙子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算心有灵犀吗?”
她按下接听,迈克尔活力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橙子!今天准备去哪里逛一逛?我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酒店走廊隐约的脚步声——这家伙显然已经出门了。
小橙子看了刘艺菲一眼,得到点头示意后,笑着回道:“我们这会儿刚打算出门,你到酒店门口等我们。”
“好嘞!那一会儿见!”迈克尔爽快应下,挂了电话。
别墅这边,三人也开始行动。
刘艺菲上楼换衣服,小橙子收拾随身物品,顾临川……自觉地去车库热车。
五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