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嘴巴张成O型,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最后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瞬间填满整个书房。
刘艺菲终于回过神。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抬头看向顾临川——这家伙耳根红得能滴血,但表情还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这副心虚的模样,让刘艺菲心里那点被偷袭的羞恼“噗”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行啊顾冰块,”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威胁,“长本事了是吧?”
顾临川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刘艺菲上前一步,把他逼到墙边,“居然当着橙子的面搞这一套,嗯?”
她说着,忽然转身走向书房角落——
那里堆着些杂物,她弯腰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块折叠好的瑜伽垫。
“啪。”
瑜伽垫被扔在书房中央的地板上,展开。
刘艺菲直起身,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那种“你完蛋了”的坏笑:“最近忙着集训,某人的体能训练好像落下了不少?”
她顿了顿,脚尖在瑜伽垫上点了点:“来,咱们继续。今天加练——平板支撑,三分钟热热身。”
顾临川脸色“唰”地白了。
“老婆大人……”他声音带着一丝丝忏悔,“我错了,真错了。”
“错哪儿了?”刘艺菲挑眉。
“错在……不该偷袭?”顾临川试探着说。
“错!”刘艺菲一个眼刀飞过来,“错在你偷袭完还嘚瑟!错在——”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错在你忘了,这个家,谁说了算。”
顾临川被她捏着脸,含含糊糊地求饶:“你说了算,永远你说了算……”
小橙子在旁边看得肩膀直抖,赶紧抱起平板:“那个……你们慢慢练!我下楼看看雪停了没!”
说完一溜烟跑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咔哒。”
书房里只剩下俩人。
刘艺菲松开手,但眼神还盯着他:“躺下。”
顾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在瑜伽垫上趴下,摆好平板支撑的姿势。
刘艺菲蹲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腰上戳了戳:“腰塌了,收腹。”
“……哦。”
“手臂用力,别抖。”
“……在用力了。”
“才一分钟就抖成这样?”刘艺菲挑眉,“顾老师,你这体能……”
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调侃明晃晃的。
顾临川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手臂肌肉已经开始发酸,但他咬牙撑着——不能认输,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刘艺菲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她伸手,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了一下。
顾临川整个人一颤,手臂差点软下去。
“刘茜茜!”他哀嚎,“你别捣乱!”
“谁捣乱了?”刘艺菲理直气壮,“我这是在测试你的核心稳定性。”
她说得一本正经,手上动作却没停——指尖在他脊椎骨节上一节一节往下按,力道很轻,却痒得他浑身发毛。
顾临川撑到两分钟时,手臂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汗珠从额角滑下,滴在瑜伽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刘艺菲蹲在他面前,托着腮看他:“不行了?”
“……行!”顾临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哦——”刘艺菲拖长语调,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要是……我亲你一下,你能多撑几分钟?”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顾临川脑子“嗡”的一声,手臂一软——
“噗通。”
整个人趴在了瑜伽垫上。
刘艺菲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倒在他身边。
“哈哈哈……顾冰块你……你也太不经逗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长发散在瑜伽垫上,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顾临川趴在垫子上喘气,侧过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又狡黠。
那一刻,他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甘和羞恼,突然就散了。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刘艺菲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胸口。
“你干嘛——”话没说完,唇又被堵住了。
这次吻得很轻,很温柔。
松开时,俩人呼吸都有些乱。
顾临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说:“这次……没当着别人的面。”
刘艺菲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傻冰块。”
窗外,雪不知何时渐渐小了。
细碎的雪粒在风中打着旋,落在庭院厚厚的积雪上,悄无声息。
书房里暖意融融,俩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轻声开口:“航班要是真延误了……怎么办?”
顾临川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那就多待几天。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有你在,哪儿都一样。”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甜言蜜语。”
“真心的。”顾临川认真地说。
俩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小橙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憋笑:“那个……茜茜姐,顾老师,雪停了。我刚查了航班,7号中午飞奥克兰的班次正常。”
刘艺菲从顾临川怀里坐起来,清了清嗓子:“知道了。”
门外传来小橙子远去的脚步声,哼着歌,调子轻快。
顾临川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所以……到时候按计划走?”
“嗯,”刘艺菲点头,眼睛转了转,“不过今晚——”
她顿了顿,凑近他,声音压低:“你得好好补偿我。”
顾临川:“……怎么补偿?”
刘艺菲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自己想。”
她说完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想不出来……就继续加练。”
门开了又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顾临川一个人。
至于所谓的补偿,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做个蛋糕——吃的永远比虚头巴脑的承诺来得实际。
顾临川起身收拾好垫子,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下午四点多,客厅空荡荡的,刘艺菲和小橙子果然在楼上说悄悄话。
他笑了笑,径直走进厨房。
手机架在料理台边,点开一个蛋糕教学视频。
顾临川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按视频指示称面粉、打鸡蛋、分蛋清——结果手一抖,蛋黄“噗通”掉进蛋清碗里,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他抿着嘴清理干净,重来。
第二次蛋糕糊没搅拌均匀,烤出来中间塌陷。第三次忘了预热烤箱,成品硬得像砖头。
直到第四次,他才颤巍巍地捧出一个蓬松金黄的蛋糕胚,长舒一口气。
抹奶油才是真正的考验。裱花袋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鱼,一挤就失控。
奶油歪歪扭扭地爬满蛋糕侧面,他手忙脚乱地用刮刀修补,结果越抹越花,几滴奶油飞溅起来,正巧落在他额发和脸颊上。
他顾不得擦,专心致志地在蛋糕表面写下那行字——手指抖得厉害,“爱”字最后一笔拉出个滑稽的小尾巴。
等最后一点草莓摆上去,他后退半步打量自己的作品:蛋糕歪歪斜斜,字迹稚嫩得像小学生笔迹,但……总算完成了。
他抬手抹了把汗,反而把脸上的奶油抹得更开。
晚上六点,刘艺菲和小橙子说笑着下楼,远远就看见厨房灯光下那个忙碌的背影。
走近一瞧,中岛台上立着个“饱经风霜”的奶油蛋糕,最醒目的是那行歪扭却用力深刻的告白:“我爱老婆大人!”
刘艺菲脚步顿住。
下午书房里那句玩笑似的补偿,她早抛到脑后,没想到这人竟认了真。
她看着顾临川抬起沾着奶渍的脸,头发上还挂着白点,却冲她露出个傻气又得意的笑容,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过,又软又痒。
“老婆大人,”顾临川献宝似的指指蛋糕,“顾临川独家定制版!”
刘艺菲走近,抽出纸巾,替他擦拭脸颊和发丝上的奶油。
“辛苦啦,”她声音里浸着笑意,眼睛弯成月牙,“不过顾老师,你这造型……挺别致。”
小橙子早已凑到蛋糕前,啧啧称奇:“顾老师,虽然卖相有点抽象,但闻着挺香!赶紧切吧,我馋了!”
顾临川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三角块。
奶油涂抹不均,蛋糕胚裸露的部分显得有点可怜,但入口瞬间,绵密香甜在舌尖化开——味道竟出乎意料地不错。
刘艺菲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奶油清甜不腻,蛋糕松软,她眯起眼,满足地“嗯”了一声。
“还不错吧?”顾临川紧盯着她的表情,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