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希尔顿酒店五楼的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导演尼基·卡罗坐在主位，李截、安柚鑫等演员分坐两旁。
顾临川被安排在靠窗的角落——那是他的固定位置，既能观察全场，又不会太显眼。
刘艺菲在他斜对面坐下，落座时还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给我打起精神”。
顾临川回以苦笑，认命地翻开面前的剧本。
其实剧本围读进行到4月15号的时候，该纠正的历史细节早就纠正完了。
但尼基坚持让他继续参加，理由冠冕堂皇：“顾，你的视角很独特，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启发。”
翻译成人话就是：反正你也闲着，来帮忙镇镇场子。
今晚的围读内容是新调整的一场戏——木兰在军营中与同伴的冲突。
李截和安柚鑫正在对台词，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起起伏伏。
顾临川起初还认真听着，可白天拍摄集训素材消耗了太多精力，加上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视线却慢慢模糊……
“顾冰块。”
一声轻唤把他从瞌睡边缘拽了回来。
顾临川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刘艺菲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手指在桌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他——那是个“你流口水了”的暗示。
顾临川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角，耳根“腾”地红了。
坐在他旁边的武术指导孙程憋着笑，假装低头看剧本，肩膀却抖得厉害。
尼基导演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作，但没点破，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推进讨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顾临川再没敢走神——刘艺菲每隔几分钟就会瞟他一眼，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监督意味。
那种“被抓包”的紧张感，反而让他精神高度集中，甚至还真给一场打戏的调度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晚上八点一刻，围读会准时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时，尼基特意走到顾临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今天状态不错，建议也很到位。”
顾临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
“明天继续。”尼基说完，又转向刘艺菲，眨了眨眼，“Crystal，监督工作完成得很出色。”
刘艺菲大方地点头：“那是，我可是很严格的。”
俩人并肩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空了大半。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
顾临川忽然侧过头，小声说：“刚才……我真流口水了？”
刘艺菲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笑着回应：“骗你的，看你快睡着了，吓唬吓唬你。”
“……”顾临川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学坏了啊刘茜茜。”
“跟你学的。”刘艺菲理直气壮，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橙子和迈克尔估计已经在湖边逛了好几圈了。”
同一时刻，瓦卡蒂普湖畔的绿道上。
小橙子和迈克尔的确在散步——只不过步伐慢得像在挪动。
四月底的皇后镇夜晚气温只有个位数，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
“冷死了……”小橙子裹紧了羽绒服，声音发颤，“我为什么要答应出来散步？在房间里刷手机不香吗？”
迈克尔倒是一脸享受，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说：“这叫体验生活。你看这湖，这山，这星空——多美。”
小橙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深蓝色的夜空下，瓦卡蒂普湖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倒映着沿岸稀疏的灯火和远处雪山模糊的轮廓。
星空清冽，南半球的银河清晰得能看见淡淡的星云带。
确实美。
但也是真的冷。
她打了个哆嗦，决定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迈克尔，好莱坞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鲜八卦吗？”
迈克尔挑眉看她：“你什么时候对好莱坞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无聊嘛。”小橙子嘿嘿一笑，“而且跟着茜茜姐混了这么久，职业病——对行业动态要保持敏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迈克尔信了才有鬼。
但他还是配合地想了想，然后耸耸肩：“其实都差不多，无非是谁和谁恋爱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又接了新戏……跟你们国内一个套路。”
小橙子若有所思地点头，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子：“也是，到哪儿都一样。”
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湖风从水面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小橙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正琢磨着要不要提议回去，迈克尔忽然开口了。
“橙子，”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觉得……他们俩什么时候会结婚？”
“噗——”小橙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迈克尔：“你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迈克尔一脸无辜：“就是突然好奇。你看他们现在这状态……跟老夫老妻似的，就差个仪式了吧？”
小橙子缓过劲来，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几秒。
“我觉得……”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今年年底，顾老师肯定会求婚。”
迈克尔眼睛亮了：“这么确定？”
“嗯。”小橙子点头，“顾老师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太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而且他对茜茜姐的感情……怎么说呢，是那种‘这辈子就是她了’的笃定。”
迈克尔听着，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作为经纪人，他见过太多圈内情侣的分分合合——因戏生情的，利益捆绑的，炒作需要的。
但像顾临川和刘艺菲这样，从灵魂共鸣开始的感情，反而纯粹得让人羡慕。
“那到时候……”迈克尔忽然坏笑起来，“婚礼上要不要准备点特别节目？比如……顾的黑历史大合集？”
小橙子闻言，眼睛“唰”地亮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快得像变魔术：“说到这个，我还真有存货！”
屏幕亮起，相册里密密麻麻全是照片——顾临川在路演现场打瞌睡的侧脸，他被媒体围堵时同手同脚逃窜的背影，甚至还有上次蛋糕大战时满脸奶油的懵圈表情……
每张都抓拍得恰到好处，把顾老师从“高冷摄影师”到“憨憨暖男”的蜕变过程记录得清清楚楚。
迈克尔凑过去看，越看越想笑：“你这抓拍技术……不去当狗仔可惜了啊！”
“那是。”小橙子得意地挑眉，“我可是专业CP粉，业务能力必须过硬。”
俩人头挨着头，在湖边寒风中津津有味地翻看了好几分钟。
笑声时不时惊起飞过的夜鸟，又很快散进湖面的雾气里。
等终于看完最后一组照片，俩人这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刚走进酒店温暖的大堂，电梯门正好“叮”一声打开。
刘艺菲和顾临川从里面走出来，四人迎头撞上。
“回来了？”刘艺菲目光在小橙子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扫过，挑眉，“湖边夜景这么好看？逛了快两小时。”
小橙子讪笑：“就……随便走走。”
迈克尔则是一脸笑意地挥手：“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顾临川点头，目光在迈克尔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家伙笑得有点过于灿烂了，但也没多想。
目送迈克尔走进电梯厅，刘艺菲拉了拉顾临川的袖子：“走吧，回家。”
三人走出酒店，冷风扑面而来。
顾临川很自然地走到刘艺菲外侧，替她挡住大部分风。小橙子则是躲在刘艺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