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侧过头，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笑意：“愣着干嘛？过去呀。”
顾临川愣了几秒钟，才迈步朝蛋糕走去。
小橙子和迈克尔在他身后瞪大眼睛——他居然没同手同脚？进步了啊！
走到蛋糕前，导演尼基·卡罗第一个迎上来。
她伸手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顾，恭喜你。19号那晚我们全组一起看了直播。”
尼基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促狭：“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很帅。”
顾临川刚想道谢，话还没出口，杰森·里德就凑了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何止帅！那句‘我爱你’简直大胆到爆炸！我们当时全场尖叫——对不对？”
最后那句是冲着身后众人喊的。
“对——”异口同声的回答，带着起哄的笑声。
顾临川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获奖感言的固定流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越描越黑。
就在他CPU过载、努力组织语言时，站在一旁的安柚鑫笑眯眯地接过话茬：“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一愣。
正式开始？什么正式开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围众人的表情已经变了——
导演尼基和制片人杰森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半步；李截、饶雪晶等人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而几位武术指导的眼神里，则闪过一丝“猎物入网”的光芒。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
“就是现在！”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顾临川身后炸开。
集训总教头博扬·科斯蒂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背后。
这位前特种兵出身的壮汉动作快如闪电，双手猛地按住顾临川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噗嗤。”
顾临川整张脸结结实实栽进了三层蛋糕的奶油裱花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趴在蛋糕上、只剩后脑勺对着大家的背影。
两秒后，顾临川缓缓抬起头。
奶油糊了满脸，眉毛、睫毛、鼻尖、嘴唇——全是白的。
一块草莓还粘在额头上，随着他抬头的动作颤巍巍地晃了晃。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奶油簌簌往下掉。
“……”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站在后方的小橙子反应最快，手机已经举到眼前，“咔嚓咔嚓”连按快门，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张好……这张绝了……顾老师这懵逼表情我能笑一年……”
迈克尔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刘艺菲更是笑得弯下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顾临川那张奶油脸，想说点什么，可气都喘不匀：“你……你的脸……哈哈哈哈……”
而剧组其他人——导演尼基、制片人杰森、李截、安柚鑫、饶雪晶……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博扬·科斯蒂奇，眼神里写满控诉：你动作也太快了吧！我们还没玩呢！乐趣全让你一个人抢了！
博扬耸耸肩，一脸“兵贵神速”的坦然。
但下一秒，两位武术指导孙程和赵尚宝就反应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同时伸手从蛋糕桌上抓起两大块奶油——动作标准得像在握兵器。
“第二轮进攻——”孙程大喊一声，手臂一挥。
奶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地糊在顾临川刚抹掉一点奶油的左脸上。
赵尚宝紧随其后，另一块奶油精准命中右脸。
顾临川再次变成“奶油人”。
这下彻底点燃了战火。
“冲啊——”
“别让他跑了！”
“给我留一块！”
李截、安柚鑫、饶雪晶、本·库克……所有人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从蛋糕上掰奶油块，然后像投掷弹药般朝顾临川砸去。
顾临川终于从懵圈中回过神。
他顶着一脸奶油，眼睁睁看着十几个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身体比脑子快——他一个侧身躲开安柚鑫扔来的奶油，脚下发力，朝着场地空旷处狂奔而去。
“还想跑？”李截笑得像只狐狸，抄起两块奶油就追。
于是，足球场大小的训练馆里，上演了一场滑稽至极的追逐战。
顾临川在前面拼命跑——深灰色运动服上沾满了奶油，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脸上白花花一片，跑起来奶油还在往下掉。
后面追着一大群人，手里举着奶油，边追边扔。
“左边左边！堵他！”
“孙指导！从右边包抄！”
“杰森！你绕后！”
战术指令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战争片。
奶油在空中乱飞，有的命中目标，有的砸在地上，有的误伤友军。
场面彻底失控。
刘艺菲、小橙子和迈克尔三人早就退到了安全区域，笑得东倒西歪。
小橙子举着手机，镜头死死跟着满场飞奔的顾临川，嘴里还在解说：
“现在是顾老师的绝地逃生时间……哦！一个漂亮的变向！躲开了李截的奶油攻击……哇！孙指导预判了预判！可惜奶油扔早了……”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手指着远处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气都喘不匀：“你看他……同手同脚又出来了……哈哈哈……”
迈克尔一边笑一边摇头：“顾这体能……居然能撑这么久？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追逐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蛋糕桌上的奶油被搜刮一空，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顾临川终于得以喘息，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运动服彻底毁了，脸上、头发上、脖子上全是奶油，整个人像刚从奶油池里捞出来。
他缓缓直起身，慢悠悠的走回来桌子边。
众人看着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毕竟刚才追杀得最狠的就是他们。
顾临川扫视一圈众人，声音闷闷的：“你们……太不讲武德了。”
语气委屈得像被欺负了的小朋友。
李截听了，笑着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顾，这怎么能叫不讲武德呢？这是……嗯，这是剧组传统的欢迎仪式。”
他说完，转头看向众人，挑了挑眉：“你们说是不是？”
“是——”拖长音的齐声回答，理直气壮。
安柚鑫还补了一句：“而且你可是年度摄影师，仪式必须隆重！”
顾临川无语望天。
行吧，你们人多，你们说了算。
最后还是导演尼基·卡罗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玩也玩够了。来，把剩下的蛋糕分了吧，别浪费。”
众人这才想起那个惨遭蹂躏的三层蛋糕——顶层已经塌了，第二层缺了一大块，只有最底层还算完整。
但没人介意。
工作人员拿来纸盘和塑料叉，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蛋糕分了个干净。
顾临川也分到一块，他盯着盘子里那块沾着自己脸上奶油的蛋糕，表情复杂。
刘艺菲凑过来，眼睛弯弯的：“吃呀，别浪费。”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伸手，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抹了一小撮奶油。
“呀！”刘艺菲惊呼，随即笑出声，“你报复我？”
“有福同享。”顾临川理直气壮，低头咬了口蛋糕。
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混合着草莓的酸甜。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等最后一块蛋糕被消灭干净，时间已经滑向上午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