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新西兰跳:丢人范围扩大到整个集训营,观众包括但不限于小橙子、迈克尔、以及路过围观的任何工作人员。
这账太好算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挣扎着讨价还价:“那……那你也要和我一起跳!不然我就罢工!”
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耍赖。
刘艺菲看着他一脸“你不答应我就躺平”的认真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行啊。”她爽快点头,“一起跳就一起跳。”
顾临川眼睛“唰”地亮了,像瞬间充了电。
他“噌”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你等着!我去找衣服!”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衣帽间。
刘艺菲靠在床头,听着衣帽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翻找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顾临川抱着一套衣服出来了——白色古装戏服,外面套着透明的防尘袋,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绸缎光泽。
他走到床边,献宝似的把衣服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换上这套!然后我们一起跳!”
刘艺菲愣住了。
她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好几秒,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防尘袋冰凉的表面——是她珍藏的那套王语嫣戏服。
2002年秋天,大理天龙八部影视城,她穿着这套衣服拍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古装角色。
这么多年了,戏服保存得依然完好,连袖口的绣线都没有褪色。
“你怎么找到的?”她抬起头,声音有些轻。
“之前无意中看见的。”顾临川挠了挠后颈,“所以就翻了出来。”
刘艺菲看着他,心里某处像被温热的蜂蜜浸过,甜得发胀。
这家伙记得。记得她演过的每一个角色,记得那些连她自己都快淡忘的细节。
这种被珍重对待的感觉,像细密的针脚,一点一点缝进她心里。
“你还真是……”她笑着接过衣服,摇摇头,“蛮意外的。”
顾临川眨眨眼:“意外什么?”
“意外你对我这么上心。”刘艺菲抱着戏服站起身,朝衣帽间走去,“连十几年前的戏服都记得在哪儿。”
顾临川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当然,你的事我都记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刘艺菲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走进衣帽间,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等着,我换衣服。”
“好!”顾临川乖乖守在门外,背对着门站得笔直,像站岗的哨兵。
刘艺菲关上更衣室的门,打开顶灯。
暖白的光线洒下来,她小心翼翼地从防尘袋里取出戏服——白色的绸缎,触手冰凉柔滑。
她慢慢换上。
系带,整理衣襟,抚平袖口的褶皱。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最后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十几年前的戏服,身姿依旧纤细,长发散在肩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2002年秋天的风,大理苍山洱海的云,剧组盒饭的味道,还有那个紧张得每晚背台词到凌晨的小姑娘。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镜面。
指尖冰凉。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镜子里的人和当年的王语嫣慢慢重叠——不是完全的复制,而是岁月沉淀后的另一种模样。
眉眼间少了当年的青涩懵懂,多了从容笃定;嘴角的弧度不再紧绷,变得松弛柔软。
三十岁的王语嫣会是什么样子?她忽然想。
大概……就是这样吧。
经历过江湖风波,见识过人心冷暖,最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桃花源。
她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一圈。
白色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玉兰。绸缎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那些绣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刘艺菲笑了。
不是镜头前那种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怀念和期待的弧度。
她开始盘头发——王语嫣的发型很简单,只是将长发在脑后挽起就行了,她手法熟练,没过几分钟就弄好了。
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一对珍珠耳坠——不是当年的道具,是她后来收藏的,款式相近。
戴上耳坠,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白衣胜雪,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门走进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她轻轻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顾临川正背对着衣帽间,低头摆弄手机——在搜什么舞蹈视频临时抱佛脚。
听见开门声,他下意识转过身。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是某个舞蹈的教学视频。
但他根本没心思去捡。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刘艺菲身上——从耳畔晃动的坠子,再到那一身流云般的白色戏服。
衣袂在空调微风中轻轻飘动,袖口的绣纹在夜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艺菲站在衣帽间门口,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歪了歪头:“怎么样?还认得出来吗?”
顾临川这才回过神。
他用力点头,动作大得有点傻气:“认、认得出来!”
声音有点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好看。比当年还好看。”
刘艺菲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油嘴滑舌。”
“真心话。”顾临川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就是……天龙八部里好像没有正儿八经的跳舞桥段?一会儿你即兴发挥,别嫌弃我拖后腿啊。”
刘艺菲挑眉:“现在知道谦虚了?刚才不是挺能讨价还价的吗?”
“那不一样。”顾临川理直气壮,“跟老婆大人跳舞,必须认真对待。”
他说着,弯腰捡起手机,关掉那个舞蹈教学视频,点开音乐软件:“你想跳什么?我搜个简单的……”
“不用搜。”刘艺菲抽回手,走到卧室中央的空地上,“就放你手机里常听的那首《Remember Me》吧。”
顾临川愣了愣:“那首……不是慢歌吗?”
“慢歌才好跳啊。”刘艺菲转过身,冲他眨眨眼,“你同手同脚的毛病,快歌根本救不了。”
顾临川:“……”
虽然被吐槽了,但他还是乖乖照做。找到那首曲子,点击播放。
舒缓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像深夜的月光,静静铺满房间。
刘艺菲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衣被暖黄的夜灯镀了层柔和的边。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身体。
很简单的动作,只是左右摆动,像随风摇曳的柳枝。
顾临川看着她的侧影,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腰。
刘艺菲没睁眼,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他怀里。
两人随着音乐慢慢移动脚步——谈不上什么舞步,只是相拥着摇晃,像两片依偎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打转。
顾临川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怀里温软的触感和她发梢淡淡的柑橘香,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样算跳舞吗?”他小声问。
“算啊。”刘艺菲声音里带着笑意,“谁规定跳舞一定要蹦蹦跳跳的?”
顾临川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音乐继续流淌,歌词温柔得像在耳边呢喃。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刘艺菲顺势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四目相对。
暖黄的光线在她瞳孔里跳跃,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蓄了一池星光。
顾临川看着看着,忽然就忘了紧张,忘了自己不会跳舞,甚至忘了刚才还在讨价还价。
他只想这么看着她,一直看下去。
“顾冰块。”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愿意陪我胡闹。”
吻很轻,一触即分。
顾临川低下头看着她,声音闷闷的:“应该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以后你想跳,我都陪你。女装也行。”
刘艺菲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顾临川点头,表情非常认真。
音乐渐渐走向尾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两人还相拥着站在卧室中央,谁也没动。
窗外传来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响。
顾临川抱着刘艺菲缓了好久,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从刚才那段温柔相拥的舞蹈中回过神。
他松开手,表情忽然变得紧张:“好、好啦,接下来到我了。”
说完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
刘艺菲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傻样。”
她顿了顿,在顾临川茫然的注视下,轻快地说:“让你女装跳舞是逗你玩的啦。接下来——我给你再跳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