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间,车子已经驶入东湖畔的别墅区。
绿树成荫,湖水荡漾,远处磨山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宁静。
卡宴缓缓拐进一栋独栋别墅的车库,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到了。”刘晓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一行人从车库侧门走进玄关。屋内凉爽,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打理得精致的花园——刘艺菲的姥姥和姥爷正戴着草帽,弯腰修剪着玫瑰丛。
听见动静,俩位老人抬起头,隔着玻璃窗朝他们笑着挥手。
“姥姥!姥爷!”刘艺菲眼睛一亮,推开玻璃门就跑了出去。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她在阳光下奔向老人的背影,又看呆了。
“小川,”刘晓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先上楼放行李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正在换鞋的小橙子,很自然地补了一句:“橙子,来厨房帮我打个下手?午饭简单做几个菜。”
“好嘞阿姨!”小橙子脆生生应道,把背包往玄关柜上一放,就跟着刘晓丽进了厨房。
于是,搬运三个行李箱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顾临川肩上。
而刘茜茜同学——此刻正蹲在花园里,听姥姥讲哪株月季新开了花,哪棵茶花该施肥了,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那三个大号的行李箱,无声地仰头,叹了口气。
行吧,自己媳妇,自己宠。
他弯腰,异常困难的拎起了三个箱子,肩上还挂着那个相机包,艰难地踏上楼梯。
实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等他把小橙子的行李放进走廊尽头的客房,再推开对面刘艺菲的房门时,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橙花香。
窗幔半开,阳光洒在原木地板上。
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看着庭院里姥姥和姥爷忙碌的身影,还有远处东湖泛着银光的湖面。
风吹起她的长发,米白色针织衫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决定还是先收拾行李。
不然等这位大小姐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傻站着,估计又是一记眼刀。
十来分钟后,搞定这一切,他看了眼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舅舅的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过去:“舅舅,我们已经到了。过几天到新西兰再给你们报平安。”
没过多久,回复来了。是舅妈的声音,温和里带着笑意:“到了就好。过几天去新西兰,记得好好调整时差,别拖茜茜后腿。”
顾临川听了,下意识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少年气:“舅妈放心,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他还发了个握拳加油的表情包。
舅舅的回复很快:“那就好。好好休息,我和你舅妈要忙去了。”
“你们先忙。”顾临川回完最后一句,收起手机。
阳光在房间里静静流淌。
他走到阳台,从后面轻轻抱住刘艺菲。
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间是她发梢淡淡的柑橘香。
刘艺菲很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他怀里。
四月的风从东湖吹来,带着水汽和花香。
庭院里,姥姥正笑着指给姥爷看什么,俩位老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这一刻,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很慢。
俩人在楼上就这么静静的发呆,直到肚子饿的叫出声,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该吃饭去了。
中午将近一点,饭菜香终于盖过了厨房里最后一丝油烟。
刘晓丽端着最后一盘清炒菜薹走出厨房时,餐桌已经被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一些非常经典的江城家常菜。
“来来,都坐。”刘晓丽笑着招呼,“小顾,橙子,别客气。”
顾临川看着这一桌菜,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倒不是饿,是紧张。
今年正月里那顿家宴,姥爷几杯白酒把他灌得晕头转向,最后是被刘艺菲和小橙子半扶半拖弄回房间的。
那次的“战绩”,至今还被全家人津津乐道。
果然,众人刚坐稳,姥爷就笑眯眯地摸出那瓶熟悉的茅台。
“小顾啊,”老人家动作熟练地拧开瓶盖,酒液倒入小玻璃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来,今天咱们爷俩再喝一个。”
酒杯推到顾临川面前,满得恰到好处。
顾临川盯着那杯酒,脑子里飞快计算:53度,这一杯喝下去,估计够呛……
“爸!”刘晓丽出声阻止,“你又来了,上次把小顾灌成什么样了都。”
“就是,”姥姥瞪了老伴一眼,伸手就要把酒杯拿走,“正月里那事儿你这么快就忘了?”
姥爷嘿嘿一笑,手却护着酒杯:“哎呀,我这不是高兴嘛!小顾拿了世界大奖,这不得庆祝庆祝?”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瞟向顾临川,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是男人就干了”。
刘艺菲在边上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姥爷,我看你这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拖长语调:“毕竟啊——你对家里茅台放哪儿、渔具藏哪儿、甚至姥姥的降压药在哪个抽屉,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这话一落,餐桌上爆发出笑声。
姥爷被戳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这丫头,净拆我台!”
顾临川低头看着眼前这杯酒,白酒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知道躲不过,也知道这杯酒的意义——不是应酬,是家人间的接纳和祝福。
顾临川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朝姥爷微微躬身:“姥爷,我干了,您随意。”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他仰头,一口闷了。
“哎——!”刘晓丽想拦已经晚了。
刘艺菲也愣了,她没想到顾临川真这么“虎”。茅台度数高,这么空腹干杯,简直是……
餐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顾临川——他放下酒杯,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还算清明,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
姥爷也愣了,两秒后拍桌大笑:“好!痛快!”
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得比顾临川还利落。
“小顾,快坐下吃菜!”姥姥赶紧招呼,又瞪了老伴一眼,“你看你,把孩子弄成啥样了!”
顾临川这才坐下。
刘艺菲立刻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压低声音:“赶紧吃几口垫垫,不然有你受的。”
顾临川听话地扒了两口饭,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微缓了点儿。
姥爷这会儿已经笑眯眯地开始夹菜了,一边夹一边说:“放心,小顾这次肯定没事儿!我看他状态比正月里好多了!”
这话说得心虚,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临川真没醉。
一顿饭下来,他除了脸一直红着,说话、反应都正常,甚至还陪姥爷聊了会儿摄影展的趣事。
最后帮忙收拾碗筷时,手都不带抖的。
“奇了怪了,”小橙子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嘀咕,“顾老师这是偷偷练过酒量?”
刘艺菲也在观察。
她发现顾临川虽然脸红,但眼神一直很专注,洗碗时连碗边的油渍都擦得干干净净——这是清醒时才有的细致。
等厨房收拾妥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半。
刘艺菲看了眼窗外——东湖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磨山的轮廓清晰得像幅水墨画。
她心思一动,走到顾临川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走,带你去东湖逛逛。消消食,也让你醒醒酒。”
顾临川正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虽然没醉,但白酒的后劲还是有点上头。
闻言点点头:“好。”
“我也——”小橙子刚想举手,就被刘晓丽一个眼神按住了。
“橙子来帮我整理相册吧,”刘晓丽笑容温和,“上次茜茜小时候的照片还没归类呢。”
小橙子瞬间懂了,立刻改口:“对对对,我最喜欢看茜茜姐小时候的照片了!”
刘艺菲耳朵微红,假装没听见,拉着顾临川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