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三人已经收拾妥当。
行李箱整齐立在玄关，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顾临川愣愣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片黄玫瑰——经过一夜春雨，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发什么呆呢？”刘艺菲从楼梯上下来，墨镜推到头顶，米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清爽得像大学生。
她走到顾临川身边，顺着他目光看向窗外，嘴角弯了弯：“舍不得？”
“有点。”顾临川老实承认，“每次离开，都像要把一部分自己留在这儿。”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放心，会回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次有我陪你。”
顾临川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橙子从玄关这边探出头：“早饭好啦！舅妈刚打电话催呢，说再不过去粥该凉了！”
半小时后，求是村舅舅家的早餐一如既往的热闹。
陈思思叼着面包片，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哥，你那条微博现在转发破百万了！评论区全是催婚的！”
顾临川正在盛粥，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锅里。
“正常，”陈静雯接过话头，笑眯眯地看了眼外甥，“小川现在可是年度摄影师，关注度自然高。”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关注度是好事，但要把握好度。艺术家的价值在作品，不在热搜。”
“爸，你这就不懂了，”陈思思咽下面包，眼睛弯成月牙，“现在这叫‘人格魅力附加价值’！我哥这冰山融化的人设，可比那些天天炒绯闻的强多了！”
顾临川低头喝粥不说话。
刘艺菲在边上看得直乐，夹了块腐乳放到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脸皮。”
“哈哈哈——”小橙子没忍住。
一顿早饭在笑声中结束。
临出门时，陈静雯拉着刘艺菲的手，轻声叮嘱：“到了江城替我们向你妈妈问好。让她别担心，你在新西兰一切都好。”
刘艺菲点头应下：“舅妈放心。”
陈思思抱着小胖站在门口，冲三人挥手：“哥，茜茜姐，一路平安！下次回来记得给我带新西兰特产！”
车子驶离求是村时，杭城刚刚苏醒。
梧桐树新叶初绽，晨光在叶片上跳跃。
顾临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舅舅舅妈还站在楼道口，身影渐渐缩小，最后慢慢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他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刘艺菲说的，会回来的。
萧山机场永远忙碌。
办理值机、托运行李、安检——流程熟悉得像回家。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刚进候机厅，就被几个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
“是顾临川和刘艺菲！”
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扩散。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小声惊呼。但好在都是理智的粉丝，只远远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刘艺菲很自然地挽住顾临川的胳膊，墨镜下的嘴角弯了弯：“顾大摄影师，现在出门要戴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了哦。”
顾临川轻咳一声：“习惯了就好。”
小橙子跟在后面，抱着背包偷笑——这俩人，一个嘴上说着“习惯了就好”，一个眼里写着“我家冰块真厉害”，狗粮撒得理直气壮。
很快，三人也踏上了飞往江城的航班。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飞机降落在天河机场时，正是中午十一点半。
阳光透过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属于四月中部的温热潮湿。
取完行李走出通道，刘艺菲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接机口的刘晓丽。
她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刘晓丽也看见了他们。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家闺女——不是外貌，是那种从内到外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好状态。
该怎么形容呢？
刘晓丽在脑海里搜索着词汇。
不是单纯的开心，也不是热恋期的甜蜜，而是一种……笃定的、踏实的、像终于找到归处的舒展。
就像一棵移植了很久的树，突然在某一天，开始稳稳地往下扎根了。
“妈！”刘艺菲走到跟前，张开手臂给了刘晓丽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晓丽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后面的顾临川身上。
年轻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衫，肩上还是那个标志性的哈苏相机包。
现在的他，整个人状态变化非常大。
用一句话形容——还真就是被自家闺女给捂化了。
和去年8月份，第一次在京城见时那个拘谨、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晓丽心里暗暗点头。
“阿姨好。”顾临川上前一步，礼貌地打招呼。
“好，一路辛苦了。”刘晓丽笑着应道，目光又扫到旁边的小橙子，“橙子也来了，真好。”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是刘艺菲！”
“旁边那个是顾临川吧？年度摄影师！”
“天啊他们来江城了！”
手机镜头悄悄举起，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刘晓丽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
多年的经验让她瞬间进入状态：“先上车，这里人多。”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小橙子手里的一个行李箱，转身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刘艺菲默契地跟上，顾临川则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在最后。
一行人快步离开，留下身后逐渐沸腾的议论声。
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停着。
放好行李，刘晓丽坐上驾驶座，刘艺菲很自然地拉开副驾车门。
顾临川和小橙子钻进后排。
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车窗外的江城在四月阳光下铺展开来——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远处东湖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熟悉得让人心安。
刘晓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闺女。
刘艺菲正侧着头看窗外。
“这次回来待几天？”刘晓丽开口，声音温和。
刘艺菲回过神来，转头笑眯眯地说：“今天24号，会待到26号。27号一早飞回新西兰，继续集训。”
刘晓丽在心里算了算：“满打满算两天半。”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以前闺女常年跑通告，天南地北地飞，她很少去细算相聚的时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知道她和顾临川在一起后，也许是从看到她坐在伦敦领奖台下的那一刻——那种“想多留她几天”的念头，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人真是奇怪的很。
孩子长大了，放手了，以为习惯了离别，可当看到她找到归宿、眼里有光的时候，那份牵挂反而更沉了。
“那电影开机后，会来国内取景吗？”刘晓丽又问，试图把话题引向更远的、可以期待的未来。
还没等刘艺菲回答，后排的小橙子已经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大概率会来横店！还有一部分外景要去甘肃取景，之前集训时导演提过！”
顾临川在边上默默点头。他没想到小橙子记性这么好，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楚。
刘晓丽眼睛亮了亮。
在国内取景，就意味着有机会探班了。
那种刚才冒出来的、细微的不舍，瞬间被这个可能性冲淡了不少。
“妈，”刘艺菲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到时候在国内拍摄，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来探班。”
“那得下半年了吧？”刘晓丽语气轻松了些。
“下半年也很快的。”刘艺菲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拍戏嘛，时间过得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