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按摩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知道有惩罚，但没想到选项这么“残忍”——没一个容易的！
平板支撑？他现在的体能虽然比“纸片人”时期强了不止一点，但三组下来估计得趴。
唱歌？他勉勉强强还行，但是水平忽高忽低的，有的时候唱完连小胖都要嫌弃。
独角戏？让他这个镜头后比镜头前自在一百倍的人演戏，不如直接把他扔进西湖。
刘艺菲眯着眼睛，看他那宕机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家伙，还真信了？
她悄悄给小橙子递了个眼神。
小橙子心领神会，立刻换上“热心群众”的表情，往前凑了凑，笑眯眯地提议：
“顾老师，要我说啊——唱首歌，再加几句土味情话，哄哄茜茜姐，这事儿不就翻篇了嘛！”
她说着，还冲顾临川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情话不用多，真诚就行。比如……‘你的眼睛比西湖还好看’之类的？”
顾临川听了，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终于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小橙子话里那点“解围”的意味，又看看刘艺菲虽然绷着脸、但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忽然明白了——
这俩人，合起伙来逗他呢。
但明白归明白，戏还得演下去。
顾临川低头看着刘艺菲仰起的脸，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既然要“哄”，那就来个不一样的。
“前几天拿了年度摄影师，”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认真，“我还没正式发微博说过什么。”
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一愣。
仔细想想，还真是——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网友热议刷屏，可顾临川自己的社交账号安静得像没人打理。
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紧接着，顾冰块说出了让俩人目瞪口呆的话：
“那我就在微博上发条动态，正式说一下获奖感言。”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莫名嘚瑟的弧度：“然后在这条动态里——带上‘刘艺菲，我爱你’。”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窗外的鸟叫声、远处钱塘江潮水声、甚至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全都消失了。
刘艺菲和小橙子像被按了暂停键，瞪大眼睛看着顾临川，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特别是刘艺菲。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这块平时羞于表达、连句情话都要酝酿半天的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直球暴击”。
伦敦颁奖礼上那句“我爱你”是在特定情境下的情感爆发，可现在是日常啊！
在微博这种公开平台，用文字郑重其事地告白？
这胆量……是吃了豹子胆吗？
顾临川看着俩人石化的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不再犹豫，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博APP。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刘艺菲终于回过神，伸手想拦：“等、等等——”
晚了。
顾临川已经点开了编辑页面。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凑过去看。
屏幕上，顾临川选了一张照片——是19号晚上在伦敦颁奖典礼上抓拍的：他穿着那身宝蓝色天鹅绒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奖杯，眼神清澈坚定，耳根却红得明显。
选好图，他开始打字。
配文写得很朴实，甚至有点笨拙：
“过了好几天才缓过神来。我真的拿奖了——索尼世界摄影大赛年度摄影师。感谢主办方，感谢评委，感谢所有喜欢我作品的人。更要感谢一路陪伴、在我最孤独时，带来光的那个人。最后，我还是想再说一次：@刘艺菲，我爱你。”
写完，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两秒。
然后，按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顾临川这才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刘艺菲，嘴角翘起一个清晰的笑容——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老婆大人，”他声音轻快，“你的冰块，胆子也挺大的。”
小橙子在旁边也很给面子地捧场：“顾老师，你这哪儿是胆子大，你这是直接往热搜榜首冲啊！”
刘艺菲盯着手机屏幕，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啊晃。
简单，直白，没有任何修辞技巧。
可就是这种笨拙的真诚，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吗”，想说“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想说“明天头条肯定又是我们”——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顾临川。
四目相对。
顾临川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爱意，还有一丝“看我多厉害快夸我”的期待。
刘艺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奈的笑意：“顾冰块，你真是……”
话没说完，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微博推送的弹窗新闻，像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跳出来——
【爆】顾临川获奖后首发声！公开告白刘艺菲！
【热】“@刘艺菲，我爱你”——年度摄影师浪漫直球
【新】顾临川微博引爆服务器，网友：这狗粮我干了！
小橙子点开自己手机，眼睛瞬间瞪圆：“我的妈……转发破十万了？这才几分钟！”
她滑动屏幕，啧啧称奇：“评论区全是祝福！‘恭喜拿奖’、‘好甜好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哇，这条有意思——‘顾老师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哈哈哈！”
刘艺菲也点开自己的微博。
消息通知的红点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评论、转发、私信……潮水般涌来。
她随手点开顾临川那条微博的评论区，热评第一条点赞已经破万：
“伦敦颁奖礼直播告白，微博文字再告白——顾老师，你是懂浪漫的！祝99！”
下面跟了一长串“99”、“锁死”、“甜齁了”。
她翻了几条，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原来被公开、被祝福的感觉……是这样的。
温暖，踏实，像晒着四月的太阳。
顾临川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一起看屏幕。
看到那条“是不是被盗号”的评论，小声嘀咕：“我平时……也没那么不爱说话吧？”
“你有。”刘艺菲和小橙子异口同声。
顾临川：“……”
三人挤在沙发里，刷了将近半小时微博。
评论区的画风五花八门：
有认真讨论摄影技术的，有分析顾临川文笔“直男但真诚”的，有羡慕两人灵魂伴侣的，还有催婚催生的——这条被小橙子截图保存，说要留作“历史证据”。
等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半，窗外的阳光开始泛出金黄的色调时，刘艺菲才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
颈椎处的酸软感在范奶奶针灸和顾临川按摩后缓解了不少，但疲惫还在。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还在津津有味刷评论的两人：“行了，别刷了。再刷下去，微博程序员真要提着刀来找我们了。”
小橙子意犹未尽地锁屏：“可惜了，还没看够呢……”
顾临川也放下手机，很自然地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走吧，去舅舅家？”
“嗯，”刘艺菲拎起包包，墨镜推到头顶，“蹭了那么多次饭，今天该咱们表现了。”
小橙子猛点头：“我打下手！保证不添乱！”
顾临川想起上次刘艺菲在舅舅家厨房“忘盐虾仁”的光荣事迹，嘴角抽了抽，但很识趣地没说话——有些黑历史，提了就是自寻死路。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客厅，来到了车库。
“今天我来开，”她接过钥匙，眼睛弯弯的，“某人消耗太大，需要保存体力。”
顾临川耳根“唰”地红了，乖乖绕到副驾。
小橙子钻进后排，很自觉地戴上耳机，打开音乐——直接开启屏蔽模式，这是优秀助理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