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橙子好奇的凑到刘艺菲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茜茜姐,你打算怎么收拾顾老师?加强训练?”
刘艺菲撇了眼厨房方向——顾临川正低头盯着砂锅,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她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慢悠悠地说:“体能训练肯定要加,仰卧起坐、平板支撑、核心力量……一样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后院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俩人同时转头望去——
落地窗外,四月午后的阳光正暖洋洋地洒满花园。
那片黄玫瑰不知何时已经开了,成片成片的金黄在绿叶间铺展开来,像打翻的颜料盘,热烈得晃眼。
“哇!”小橙子眼睛瞬间亮了,她“蹭”地站起身,跑到落地窗前,整张脸几乎贴到玻璃上,“茜茜姐快看!全开了!咱们出发去新西兰的时候还都是花苞的!”
刘艺菲也被那片黄玫瑰吸引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放眼望去——花园里的黄玫瑰开得肆意,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甜而不腻的香气。
之前三月出发时,这片玫瑰还只有零星几朵试探性地绽放。如今一个半月过去,竟已开得这般盛大。
“走,”刘艺菲忽然来了兴致,转身就朝后院走去,“拍照去。”
“哎!药——”小橙子下意识看了眼厨房。
“让他熬着。”刘艺菲摆摆手,语气轻松,“正好给我们当背景板。”
两人推开后门,春日的风裹着玫瑰香扑面而来。
小橙子掏出手机,刘艺菲很自然地走到花丛边——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站在那片金黄里,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
“这儿!茜茜姐回头!”小橙子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刘艺菲侧过身,微微仰头,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她嘴角带着点慵懒、放松的,属于这个午后的真实表情。
“咔嚓。”
快门声清脆。
顾临川在厨房里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落地窗外,俩个姑娘正蹲在花丛边,刘艺菲伸手轻抚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幅油画。
小橙子举着手机,围着她又拍又笑,画面鲜活得不真实。
他盯着看了几秒,心里那股忐忑忽然就散了——还能笑成这样,说明没真生气。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范奶奶的调侃,耳根又开始发烫。
自作孽啊。
他默默转回身,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褐色药汁,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药熬好了。
顾临川小心地将药汁滤进两个白瓷碗里——一碗颜色深褐,是调理颈椎的;另一碗颜色浅些,是温养气血的。
两碗都冒着热气,苦香在厨房里弥漫开。
他端着托盘走到客厅时,刘艺菲和小橙子刚好拍完照回来。
俩人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细小的花瓣,眼睛里都还带着笑闹后的光彩。
“药好了。”顾临川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
刘艺菲走过来,目光落在碗里——深褐色的药汁一看就苦得惊人。
边上那碗倒是清亮些,但颜色也绝谈不上“友好”。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蹙起眉,嘴角往下撇了撇。
顾临川看得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乖,趁热喝,喝完颈椎就好了。”
动作自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小橙子在旁边看得直眨眼——顾老师这“暖男模式”切换得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刘艺菲抬眸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顾临川眼神里的关切和心虚各占一半,混杂在一起,竟有种笨拙的可爱。
她忽然就心软了。
但面上依旧绷着。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深褐色的药,仰头——
“咕咚咕咚。”
一口气,干了。
顾临川和小橙子同时瞪大眼睛。
碗底见空,刘艺菲面不改色地放下,又端起第二碗,同样一口气喝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临川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厉害。”
小橙子已经双手捧脸,满眼崇拜:“茜茜姐,你不觉得苦吗?”
刘艺菲放下碗,舌尖悄悄抵了抵上颚——苦,当然苦。
但她这些年拍戏受伤、调理身体,早练出了一身“喝药不皱眉”的本事。
不过……
她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的光,忽然伸手捧住小橙子的脸。
“你闻闻?”她笑眯眯地凑近,对着小橙子轻轻呵了口气。
“唔——!”小橙子瞬间被那股浓重的药味呛得皱起整张脸,挣扎着想往后躲,“好苦!闻起来就好苦!”
刘艺菲不依不饶,又凑近吹了口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范奶奶这次配的药特别苦。”
“茜茜姐你欺负人!”小橙子终于挣脱,捂着鼻子跳到沙发另一头,满脸控诉。
俩人在客厅里笑闹成一团。
顾临川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悄悄松了口气,端起空碗和托盘,转身走回厨房。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刷着白瓷碗壁。他低头清洗着药罐,脑子里却还在盘算——晚上的训练肯定逃不了,到底该怎么过?
认错?态度要诚恳。
保证?誓言要郑重。实在不行……主动申请加练体能?
他越想越头疼,最后只能仰头,对着天花板默默叹了口气。
客厅里,笑闹声渐渐低下去。
小橙子瘫在沙发里喘气,刘艺菲则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飘向厨房方向。
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见顾临川模糊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清洗着什么。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轮廓。
刘艺菲看着,忽然就笑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药汁的苦味,但心里,却甜得像窗外那片盛开的黄玫瑰。
至于惩罚?
慢慢来,不急。
厨房里,顾临川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向客厅。
沙发上,刘艺菲正侧着头和小橙子说着什么,笑的非常开心。
然后他看见刘艺菲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刘艺菲眼睛弯了弯,朝他勾了勾手指。
顾临川脚步不由自主地挪过去——心里那点刚松下去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刘艺菲其实就想听他说几句土味情话,压根没想什么惩罚。
可看着顾临川那副“我知道错了”的小心翼翼劲儿……刘茜茜决定将计就计!
顺着这家伙的脑回路演下去。
“老婆大人……有何吩咐?”
顾临川终于蹭到沙发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飘忽。
下一秒,他非常自觉地绕到沙发后,双手搭上刘艺菲的肩膀,开始有模有样地按摩起来。
边上的小橙子看得直摇头,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作为刘艺菲多年的助理,她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此刻顾老师那点“主动认罚求宽大处理”的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像白纸黑字一样清楚。
小助理抱起抱枕,脸上挂起明晃晃的吃瓜表情。
刘艺菲对顾冰块的自觉行为相当满意。
她放松身体靠在沙发里,任由那双温热的手在肩颈处游走,舒服得眯起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慵懒的调侃:
“其实也没什么吩咐,就是觉得啊……今天我在范奶奶面前出糗,某人得负全责。”
她故意拖长语调,仰起头,看向身后的顾临川,眼神狡黠得像只狐狸。
“所以我在想——是给你加练三组平板支撑呢,还是让你现场唱首《最炫民族风》?或者……”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坏坏的弧度,“你一个人来段即兴独角戏,演‘冰块融化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