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走了进来。
顾临川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配卡其裤，肩上挎着那个枫叶红的哈苏定制相机——是昨天卡尔送的礼物。
刘艺菲跟在他身边，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清爽得像个大学生。
小橙子则抱着背包，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来了！”明轩立刻站起身，大步走过去，“赶紧准备，模特都等半天了。”
他走到顾临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相机上，嘴角扬起熟悉的坏笑：“哟，新工具用上了？怎么样，手感如何？”
“不错。”顾临川言简意赅。
安托万也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期待你的表现，顾。”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
顾临川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设备。
他举着那台枫叶红的哈苏，在灯光和幕布间移动，步伐沉稳，眼神专注。
快门声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独特的语言。
他很少说话，偶尔会给模特一些简单的指引：“肩膀放松”、“看向四十五度角”、“走两步，对，就这个速度”——每个指令都简短精准。
但更让人惊叹的是他对光影的把握。
有一组镜头，模特需要从幕布左侧走到右侧。
顾临川让灯光师调整了侧光角度，然后在模特走到某个特定位置时突然开口：“停。”
模特顿住。
那一瞬间，光线恰好从她肩头滑过，在白色幕布上投下修长而朦胧的影子。
衣料的纹理、发丝的弧度、甚至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微阴影——都被那束精心计算过的侧光勾勒得淋漓尽致。
顾临川按下快门。
监视器后的安托万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个角度……”他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Alex，如果是你，能想到吗？”
明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诚实摇头：“我能勉强拍到这种光，但角度和时机……真比不上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家伙对光影的感知，简直像本能。”
拍摄进行到后半段，刘艺菲也加入了——作为LV亚洲区代言人，她也需要出现在这组宣传物料中。
换上早春系列成衣的她，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摄影棚安静了一瞬。
米白色的斜纹软呢外套，内搭浅灰色丝质衬衫，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
妆容清淡，只突出了眉眼和唇色，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松弛感，让这套本就精致的服装显得更加生动。
顾临川看着她，眼神里有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举起相机。
这一次，他的拍摄方式明显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拍模特时，他像个冷静的观察者，那么现在，他更像在通过镜头进行一场对话。
他没有给出任何指令，只是静静地观察，然后在某个瞬间按下快门。
刘艺菲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她站在幕布前，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走动、转身、偶尔回头看向镜头——每个动作都流畅得像呼吸。
俩人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
顾临川移动，刘艺菲就会自然地调整角度；刘艺菲看向某个方向，顾临川的快门声就会在那个瞬间响起。
小橙子和暴龙、布丁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顾老师这……”小橙子小声嘀咕，“是不是有点假公济私？”
暴龙憋着笑点头：“我看像。这狗粮撒得，理直气壮。”
布丁一本正经地补充：“但拍得确实好。你看茜茜姐那个侧影，绝了。”
监视器后，明轩和安托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现在有点理解卡尔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安托万轻声说，“他的镜头……真的会说话。”
上午十一点，拍摄全部结束。
效率高得惊人——原定三个小时的工作量，顾临川只用了一半时间就完成了，而且成片质量无可挑剔。
模特们陆续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暴龙和布丁麻利地安排后续修片和制作流程，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明轩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可以啊冰块，状态不错。”
顾临川正低头检查相机里的照片，闻言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设备好。”
“少来。”明轩笑骂，“明明是技术好。”
安托万也走了过来，笑着提议：“中午一起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了简餐。”
顾临川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们下午五点的飞机回魔都，时间确实来得及。
他转头看向刘艺菲，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刘艺菲正让小橙子帮她卸妆，闻言点点头：“行啊，正好饿了。”
午餐安排在总部顶楼的小餐厅。
落地窗外是巴黎四月的天空，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时隐时现。
菜品很简单：法式烤鸡配时蔬，奶油蘑菇汤，餐后甜点是焦糖布丁。都是经典的法式家常菜，但用料和火候显然经过精心把控。
吃饭时，安托万又问起了顾临川接下来的计划。
“回杭城待一段时间。”顾临川切了一块烤鸡，回答得很坦然，“放松一下，顺便整理整理照片。”
“真不接新项目？”安托万挑眉。
“不急。”顾临川摇头，“这些事情慢慢来。”
这话说得沉稳，安托万听了，眼底露出赞许：“你能这么想，很好。”
明轩在旁边插话：“他就是懒，别给他找借口。”
顾临川瞥了他一眼，没接茬，但嘴角却弯了弯。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下午一点，顾临川三人该出发去机场了。
一行人走到总部大楼门口。
四月的巴黎午后，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塞纳河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花香。
明轩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那个八音盒，保管好。”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这次要是再摔坏了，我可真不管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顾临川也笑了，难得地一本正经回应：“放心，这次会保管好的。”
“这还差不多。”明轩满意点头，又转向刘艺菲，“茜茜，帮我盯着他。这人一忙起来就丢三落四的。”
刘艺菲眼睛弯成月牙：“保证完成任务。”
安托万也走上前，看着顾临川说：“顾，回去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太紧绷。”
顾临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因为倒时差，脸色确实有点憔悴。
他耳根微热，挠了挠头：“会好好休息的。”
接着是暴龙和布丁。
暴龙凑过来，小声对顾临川说：“顾老师，你刚才拍照的样子，帅炸了。”
布丁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特别有范儿！”
顾临川被夸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谢谢。”
小橙子也跟暴龙布丁道别，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约好下次见面再聊。
最后，顾临川、刘艺菲和小橙子坐进安托万安排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新桥街总部。
下午一点半，车子回到左岸公寓。
三人动作麻利地上楼收拾行李——其实大部分东西昨晚就整理好了，只需要把洗漱用品和随身物品塞进箱子。
二十分钟后，他们再次下楼，坐进同一辆车，前往戴高乐机场。
巴黎的午后交通不算拥堵，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航站楼门口。
办理值机、托运行李、安检——一切顺利。
下午五点整，三人踏上了飞往魔都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