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橙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轩哥是特意找人复刻的？还把你和茜茜姐的形象，做成了Q版小人？”
“嗯。”顾临川点头，目光落在八音盒上，“他托了瑞士的钟表大师，内部结构完全还原，只换了顶上的摆件。”
刘艺菲伸手把八音盒拿过来，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憨态可掬的Q版小人。
一个是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飘飘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另一个是穿着深色外套、表情有点呆的顾临川，手里还捧着一台迷你的相机。
做工精致得不像话，连她风衣的褶皱、他相机上的按键都清晰可见。
“明轩这家伙……”刘艺菲轻声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平时对什么都不上心，没想到心思这么细。”
她抬起头，看向顾临川，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顾同学，我突然有点羡慕你了。”
顾临川一愣：“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哥们啊。”刘艺菲说得理所当然，“二十多年的交情，记得你童年时摔坏的八音盒，还特意找人复刻——这种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顾临川耳根微热，心里那股暖意像温水般漫开。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别人也很羡慕你的好不好。”
“哦？”刘艺菲挑眉，“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个冉冉升起的摄影大师当老公啊。”
顾临川难得地嘚瑟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现在想找我拍张照片的人，能从西湖边排到钱塘江——而你，随时可以拍。”
他说得一本正经，表情却像只等着被夸的猫咪。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两秒后——
“哈哈哈——”小橙子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艺菲也绷不住了，眼睛弯成月牙：“顾冰块，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啊？”
“跟你学的。”顾临川理直气壮。
“行啊，学会顶嘴了是吧？”刘艺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小橙子使了个眼色，“橙子，上！让顾大摄影师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得令！”小橙子瞬间从沙发里蹦起来，摩拳擦掌。
顾临川预感不妙，想逃已经晚了。
刘艺菲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小橙子紧随其后，伸手就去挠他痒痒。
“哎！别……哈哈哈……刘艺菲你松手！”顾临川整个人缩成一团，边笑边躲。
“松手？刚才不是挺嘚瑟的吗？”
刘艺菲挑眉，手指专攻他腰侧的软肉，“还‘从西湖排到钱塘江’？顾冰块，你这自恋程度快赶上明轩了啊！”
小橙子在一旁助攻：“就是就是！顾老师你飘了！”
“我错了……哈哈哈……我真错了！”顾临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试图挣脱俩人的“魔爪”，“老婆大人饶命！小橙子饶命！”
“现在知道叫饶命了？”刘艺菲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晚了！”
三人闹成一团。
顾临川本就疲劳值亮起了警报，这会儿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
闹了足足五六分钟，刘艺菲才终于停手。
她喘着气坐在沙发边，看着顾临川像条脱水的鱼般瘫在那里，头发凌乱，脸颊泛红，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还嘚瑟吗？”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临川摇头，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傻气：“不嘚瑟了……再也不敢了……”
小橙子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回单人沙发里，抱着靠枕直喘气。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闹腾的余温。
刘艺菲伸手把顾临川拉起来，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衬衫。
“行了，不闹了。”她声音软了下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小橙子很识趣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那我先回房啦！顾老师，茜茜姐，晚安！”
说完，她一路小跑着溜回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轻得像猫。
客厅里只剩下俩人。
顾临川还靠在沙发里，侧过头看着刘艺菲。
过了片刻，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刘艺菲顺从地靠过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谢谢你。”顾临川低声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谢什么？”刘艺菲声音闷闷的。
“所有。”顾临川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谢谢你今晚陪我闹，谢谢你在安托万那儿一直握着我的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陈年旧事。”
刘艺菲笑了，仰起脸看他：“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
她顿了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过下次再这么嘚瑟，我可真不客气了。”
“不敢了。”顾临川老实认错。
俩人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巴黎夜色越来越深，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午夜一点了。
“走吧。”刘艺菲站起身，伸手拉他，“洗澡睡觉，时间不早了。”
顾临川点头，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客厅，然后一前一后走向卧室。
……
21号早晨七点半，巴黎左岸的公寓里还笼罩着一层慵懒的倦意。
顾临川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不是闹钟，是那种坚持不懈、仿佛不接就誓不罢休的连环call。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明轩。
顾临川揉了揉眼睛，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冰块！赶紧起床！”明轩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开，中气十足得完全不像巴黎时间早上七点半该有的状态。
“带着你家茜茜，还有小橙子，立刻马上来新桥街总部！今天拍早春大秀的宣传物料，我昨晚发你邮箱了，别说你没看！”
顾临川大脑缓慢开机。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刘艺菲还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显然也被电话吵到了，正皱着眉头往他怀里钻。
“几点？”顾临川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点。
“九点开始！”明轩语速飞快，“你们现在洗漱吃饭出门，时间刚好！对了，安托万也在，他说想看看你拿到新设备后的第一组工作照——所以别磨蹭，赶紧的！”
说完，根本没给顾临川反应的时间，电话“啪”一声挂了。
顾临川举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刘艺菲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那双还带着睡意的、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明轩？”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时的鼻音。
“嗯。”顾临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伸手理了理她脸颊边上的碎发，“叫我们去拍LV早春大秀的宣传物料。九点开始。”
刘艺菲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起来呀，顾大摄影师。”
她说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安托万可等着看你的‘首秀’呢。”
……
上午八点五十分，路易威登新桥街总部三楼摄影棚。
灯光已经全部就位，白色幕布前站着几位高挑的模特，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隐约的香水味——典型的工作日早晨氛围。
明轩和安托万坐在监视器后的高脚椅上，两人手里都端着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说真的，安托万，”明轩抿了口咖啡，眼睛盯着摄影棚入口方向，“你后不后悔这个冰块被卡尔抢走？”
安托万·阿尔诺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促狭的光：“要说完全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现在的局面也不错——两边都能照顾到，算是两全其美。”
“也就是你会这么说。”明轩挑眉，“换个人早跳脚了。”
“所以我是安托万·阿尔诺。”安托万耸耸肩，语气轻松，“而且顾的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香奈儿能给他提供的平台，确实比LV更……”
话音未落，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