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珠市口丰泽园的包厢内已是笑语喧阗。
工作室年终聚餐,刘艺菲早已交代预算无上限,桌上摆满了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烩乌鱼蛋汤等经典鲁菜,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因为大家都开了车,便以酸梅汤、鲜榨果汁代酒,气氛照样热烈。
话题天南地北地聊着,从近期圈内八卦很快转到了前几天霞慕尼的滑雪之旅。
老赵扶了扶眼镜,好奇地问:“听说那边前阵子暴雪封山了?你们困在酒店里,没发生点啥有趣的事?”
这话一出,餐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三位“亲历者”身上。
刘艺菲、小橙子和顾临川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艺菲听着老赵的话,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随即用她那把清亮又带着点调侃的嗓音开始了讲述:“有趣的事嘛,当然有。”
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吊起所有人的胃口,“比如某位顾同学学滑雪的英姿,那可真是……嗯,颇具抽象派艺术风格。”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人家滑雪是御风而行,他是跟雪地有仇,每次摔倒的姿势都不带重样的。最经典的一次,直接把自己摔成了个‘人形雪球’,滚下去的时候还顺便帮场地做了次免费平整。”
“噗——”
“哈哈哈!”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小橙子在一旁拼命点头:“对对对!顾老师当时那个茫然的眼神,配上满头的雪沫,像极了迷路的小动物!”
顾临川坐在刘艺菲旁边,表面看上去很镇定,其实内心早已哀嚎遍野——自家老婆大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种黑历史怎么能讲出来呢?!
老赵笑得眼镜都快掉了,指着顾临川:“顾老师,没想到您还有这天赋!下次工作室团建滑雪,你可得开班授课!”
小钱也起哄:“必须的!学费按摔跤次数结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餐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艺菲看着顾临川窘迫又不敢反驳的模样,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换来他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这顿丰盛的年饭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
下午一点多,大家吃饱喝足,互相道着“新年快乐”,便各自散去。
就在老赵也准备起身离开时,刘艺菲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赵哥,一会儿回工作室,有点事跟你聊。”
老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一小时后,铂宫国际中心的工作室内,喧嚣散去,只余静谧。
四人坐在茶室里,氤氲的茶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刘艺菲抿了一口温热的普洱,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赵哥,是这样的。临川接下来要拍那个茶文化的纪录片,还有一部治愈系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这两个项目,得拉起专业的剧组班子。”
她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纪录片的四个时代单元构想,以及电视剧需要的那种恬淡而不失戏剧张力的制作团队需求。
老赵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大事,听完后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就这?”的轻松表情。
他大手一挥:“我当什么事呢!茜茜,顾老师,你们放心,搭班子这事儿,我在行。哪些人专业过硬还事儿少,我心里有本账。保证给你们拉一支能打硬仗,又不失创作活力的队伍!”
解决了最实际的问题,老赵也开始关心起项目本身:“不过,这两个项目听着都不小,具体怎么规划的?尤其是纪录片,四个朝代,跨度这么大,故事线怎么串?”
一直安静喝茶的顾临川闻言,抬起眼,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阐述他的初步构想:
“纪录片……想以‘茶’为引,串起时代变迁下,人与物、精神与生活的流转。黄茶开篇,营造神秘和探索感,层层递进,最后用认知度最高的龙井收尾或作为高潮……电视剧,则想聚焦现代人的精神内耗与治愈,在慢节奏里展现生活的本真……”
他的表述依旧简洁,但逻辑清晰。
老赵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等顾临川说完,他摸着下巴,凭借多年的行业经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顾老师的想法很有深度。不过,从市场传播和观众接受度来看,纪录片开头如果太过‘小众’,会不会一开始就劝退一部分观众?”
“当然,黄茶的‘神秘感’是优势,但可能需要一个更抓人的钩子,比如用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现代茶事场景开场,再快速切回历史纵深……电视剧方面,‘慢节奏’和‘戏剧张力’的平衡是关键,需要编剧有很强的功力……”
茶室里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刘艺菲适时补充观点,小橙子也偶尔插话提出年轻人视角的看法。思想的碰撞让项目的轮廓愈发清晰。
相关话题聊得差不多时,时间已悄然滑到下午两点多。
老赵心里有了底,便起身告辞:“行,我心里有数了。年后我就开始物色人选,尽快把初步团队名单给你们。”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刘艺菲三人锁好工作室的门,乘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慢悠悠地朝那辆黑色宝马走去。
与此同时,朝阳区某高档小区内。
张亮颖刚踏进家门,将随身的手包随意放在玄关柜上。她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眼神却是清亮而轻松的。
她刚从国贸的贝克·麦坚时律师事务所回来。
持续了不短时间的离婚,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那个曾经让她身心俱疲的名字——冯科,早在半个月前,被梁大律师的高徒张迁亲手送进了他该去的地方。
之前没告诉刘艺菲他们,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怕节外生枝。
现在,一切彻底结束,乌云散尽,是时候跟这些一直关心她的朋友们分享这个消息了。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略一沉吟,便找到了刘艺菲的号码拨了过去。
铂宫中心地下车库,刘艺菲刚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和顾临川、小橙子商量要不要顺路去张亮颖家看看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张亮颖”。
“咦?正想找她呢。”刘艺菲有些意外,随即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喂?颖啊?”
电话那头传来张亮颖带着笑意的、明显轻松了许多的声音:“茜茜,在哪儿呢?”
“刚忙完工作室的事,在车上。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你那儿转转呢。”
“那正好!”张亮颖语气轻快,“跟你们说个事,我和冯科的事情,彻底完结了。”
“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刘艺菲惊讶地提高了音量,和旁边同样露出诧异神色的顾临川、小橙子交换了眼色。
梁叔那个徒弟张迁动作这么利索?这简直是踩着农历年的尾巴,把那人渣给精准送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