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结局……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这座霹雳苏丹国北部的城镇，在遇上吴家军队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被拿下了。
这次本就是突袭，再加上双方绝对的实力差距，无论是人数、武器，还是士兵的质量，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最开始，霹雳的军队虽然还组织起了抵抗，但在一阵火炮轰鸣中，巴东勿刹的“城墙”被轰了个大洞出来。
霹雳的士兵也就此顺理成章地开始四散溃逃，再不抵抗。
余下的清扫在午前便已基本结束了，守军或死或降，但更多的是从城镇的其他方向逃了出去。
此刻，这座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镇，已落入吴军手中。
镇内空地上，一队队吴军士兵正在短暂休整。
他们大多席地而坐，就着水囊啃食干粮，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初战告捷的兴奋与对后续战斗的渴望。
缴获的霹雳旗帜被随意扔在角落，吴家的吴字旗则已在城镇中心的旗杆上飘扬。
“弟兄们都抓紧时间吃好喝好！把家伙什再检查一遍！”一名军官模样、身材敦实的汉子站在一处土坡上，声音洪亮地吆喝着，“把受伤的弟兄安置好，俘虏看管严实了！
午后未时正，全连集合，咱们要继续往南！目标——本奴镇！要在主力大军抵达前，把通往瓜拉江沙北面的钉子都给拔干净喽！”
此刻，连长陈栓柱心中颇为志得意满。
初战告捷，而且是以如此迅猛利落的方式拿下巴东勿刹，己方仅有数人轻伤，这开门红打得漂亮。
虽然在双方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己方还是选择出其不意突袭，看上去有些在“欺负”这些土著。
但战争一起，谁还管这些有的没的，能打赢就是硬道理？
不过他心中却是清楚，这样一场小胜还远远不够，他得继续率领部队南下，持续为后续主力开拓道路。
毕竟，作为第一营里以敢打敢冲闻名的军官，他为了抢到这先锋开路的任务，可是在他们营长面前拍着胸脯立了军令状的。
连队临时休整的空地上，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王大牛蹲在一段残墙根下，一边大口嚼着配发的军粮——一种用米混合少量咸鱼干、豆子压制成块、烘烤得硬邦邦的“行军饼”，就着竹筒里的凉水往下送，一边对旁边的白守业说道：
“白大哥，这次总算是又轮到咱们有仗打了，就是……这敌人有点不耐打啊，还没怎么着就垮了。”
白守业正在擦拭自己那杆保养得锃亮的燧发枪，闻言笑了笑，头也不抬地说：“这还不好？打仗就得打这样的仗才好。以多打少，以强击弱，堂堂正正碾压过去，既痛快又不会有太多伤亡。”
怎么，大牛，你还怀念沙道隘口那会儿的滋味？”
沙道隘口之战，那是吴志杰总督领兵打的第一场硬仗，也是无数吴家老兵的起点。
以一千五百伏兵对八千北大年联军，虽然最终大获全胜，但战前那种因局势危急，以及兵力悬殊所带来的压抑和恐惧，还有那战场的惨烈程度，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许多亲历的老兵的记忆里，包括白守业和王大牛。
王大牛把最后一口行军饼塞进嘴里，用力咽下，憨憨地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就是好不容易捞着个大仗打，感觉还没使上劲儿，这边就完事了，总觉得……有点没劲儿。”
“放心吧，军功簿上少不了你王大牛的名字。”白守业将擦好的枪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这次动静可不一般……”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继续说下去。
王大牛对白守业的话似懂非懂，也没太往心里去，而是继续问道：“白大哥，你说等这回打完了，上头能给咱放个假不？按规矩，打仗之后都有休整探亲假的吧？”
白守业想了想，点点头：“按以往的惯例，应该会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牛一听，顿时乐呵起来。
这才是他现在最惦记的事。
平日里军营训练辛苦，纪律严明，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两趟，待的时间也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战之后，自己能揣着赏银，在家舒舒服服待上一段日子的情景。
他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情形：妻子阿菊，如今又怀上了，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了；大儿子虎头，已经会跌跌撞撞地跑，会含糊地叫“爹”了；
还有老丈人，他这位随他女儿一道南下的丈人，可是在自己在军营中训练的时候，将他家的家业给操持了起来；
对了，还有弟弟妹妹们，如今都还在总督府办的学堂里念书，不过三弟应该快要毕业了……
想到这些，王大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刚刚结束战斗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家里日子越过越好，田更是多到他数不上来了，若不是有总督府弄得那个“人力公司”给安排了几个土人去充当佃户，凭他家那些人可顾不上来。
弟弟妹妹还能读书认字，这都是他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搏命换来的，也是总督大人给的好政策。
他对现在的生活，满足得很。
“白排长！白排长！”一个传令兵小跑过来，“连长让你去他那儿一趟，说有任务交代！”
“好，知道了，我这就去。”白守业应了一声，站起身，对王大牛叮嘱道，“大牛，抓紧时间休息，把水囊灌满。我去了。”
“诶，白大哥你去忙。”王大牛挥挥手。
看着白守业离去的挺拔背影，王大牛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年过去，他们二人在军中也各有长进，白大哥识文断字，脑子活络，如今已经是排长了，管着二十几号人，听说这次战后，很可能还要往上升。
自己虽然脑子笨，但靠着一身力气，以及打仗肯拼命，如今手底下也管着六七号人了，他对此倒也是知足了。
未时正，全连准时集结完毕。
连长陈栓柱简短训话后，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胜的先锋连队，便再次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除了几名士兵被留下来看顾伤员以及俘虏，他们没有在巴东勿刹留下驻守部队——不需要。
滚滚而来的后续主力会接管一切。
他们的任务，就是继续前进，像不知疲倦的楔子，一路向南，扫清直到都城瓜拉江沙北面的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