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六世纪,欧洲便出现了这样的雏形。
不过,因为手工刻画膛线极其耗时费力,成本高昂,而且对铅弹的形制要求严格,装填更慢,所以一直未能流行起来,未能大规模装备军队。
只有极少数国家的猎兵、狙击手才会专门配备这种枪,但更多的是民间的猎人或贵族在打猎时使用。
而据那工匠所说,一些优秀的线膛燧发枪,准度极高,能在两百码(约180米)内上靶,远非滑膛枪可比。
吴志杰闻言,心中了然,果然这些技术都并非凭空想象出来的,只是受限于成本与工艺未能普及。
不过,这反而让他更有信心,至少方向没错,且有一定技术积累可以借鉴。
“既然西方已有成熟先例,那就更好。我们也不必从头再摸索。”吴志杰继续说道。
接着,他又专门问了那法兰西工匠的名字,并让他和管事胡永年认识一下,日后由他来负责主导此项改进。
“这第二点,”吴志杰继续道,“是关于点火方式的。咱们现在用的燧发枪机,受天气影响大,一到雨天潮湿容易哑火,燧石打火也存在延迟,不够可靠。
我想着,你们可以在这方面下些功夫,改进一下击发机构?”
吴志杰其实心中清楚,后续更好的方案应该是火帽。
不过他没记错的话,火帽的关键应该是雷汞,但据他的了解,这东西现在应该还没出世,至少他并未打探到过相关的消息,他对此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他只能选择相信这些工匠们的智慧了。
“第三,是弹药的装填方式。”吴志杰继续比划着,“现在的前装方式,步骤繁琐,站立装填尤其缓慢。我听说西方已有一些尝试,比如使用预先定量装好的纸包弹药,或者从装填方式下手等。
你们可以多方打听,仔细琢磨,看有没有什么简化装填、提高射速的巧思。
不一定立刻要成熟方案,但一定要开动头脑,仔细思索。”
一连将所有的想法一口气说完,场中一时有些安静。
工匠们都是内行,自然也清楚其中难度,这绝非短时间内能见功的事情。
胡永年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上前一步,回答道:“大人高瞻远瞩,所提皆是如今的难点。我等虽愚钝,必当竭尽所能,用心钻研,绝不负大人所托!”
吴志杰看出众人的压力,语气也缓和下来:“诸位也不必过于焦虑。我提出的这些,是指明一个长远努力的方向,并非要求你们立时三刻就拿出成品来。
研究可以慢慢来,从易到难,从理论到实践。需要什么材料、工具、乃至额外的人手协助,都可以提出来。总督府会全力支持。
即便一时没有突破,也不用心急,用心积累的经验也是一种成果。”
听到吴志杰并未设定严苛的时限,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神情。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工匠们也都知道他们这位总督不是什么残暴之人,但先前他们在大清境内时没遇上过多少这样的事,心中自然后怕。
“另外,”吴志杰补充道,“改进工艺,不能总靠老师傅的手工一点点打磨。你们可以和蒸汽机工坊那边多通气,看看能不能借助机械的力量。
或是设计专门的器具,或者未来等蒸汽机更成熟了,用它来驱动一些加工设备,提高制造膛线、加工零件的效率。
总之,我要的不仅是几支精品,而是能稳定生产精品的‘方法’。”
最后,吴志杰又勉励了众人几句,承诺会有专门的经费划拨下来,有功者重赏,这才在众人恭送下离开了燧发枪工坊。
离开时,他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毕竟,这些工匠们只需要听从指示、全身心投入到对新枪的研发中就可以,他这位总督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随后,他又匆匆巡视了铸炮厂。
这里情形与燧发枪工坊类似,新来的法兰西铸炮工匠们被安排在各个环节指导协助。
但吴志杰本人对火炮技术的具体细节了解更少,只能泛泛鼓励他们在保证现有铸铁炮质量与产量的同时,尝试在各个方向上做出改进。
至于具体如何做,就只能靠工匠们自己去领悟了。
离开铸炮厂时,日头已近中天。
吴志杰与随行人员简单用了些干粮茶水,便继续下午的行程。
下午,他们的脚步转向了海边,北大年造船厂庞大的身影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