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二叔吴文耀为了帮助家族和法国人达成那份协议,抛下妻儿远赴万里之外的欧罗巴,他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惭愧。
不过,这却也让他心中能够更清楚的感知到,如今走的这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并非只有他一人在奋斗,而是背后有着整个家族为他托举。
他不再犹豫,开始落笔回信。
信中,他简要说明了新占领的吉兰丹近况稳定,移民安置虽然遇到了些小困难,但也都已妥善解决了,同时表示自己将尽快将手中公务安排妥当,预计在小年之后便可动身返回宋卡,和家人一起共度新年。
而接下来的几天,也正如他先前所预料的,在最后一些零星的载着移民的船只赶到后,在年前并无移民到来,而这也算是真正让总督府之人松了口气。
吴志杰见状,也抓紧处理了积压的紧要公文,主要是关于吉兰丹、陶公这两个新规划的府开春后的屯垦计划,以及各地军队的年节防务安排等。
这段时间将会是整个总督府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因此虽然各地的抵抗分子基本上都被清洗的差不多了,但还是需要格外的小心。
他为此还特意召见了陆军和海军的相关官员,叮嘱他们年节期间务必保持警惕,尤其是海上巡逻和边境哨所,不可因佳节而有丝毫松懈。
而北大年城内,节日的氛围也日益浓厚。
虽然移民潮暂歇,但城内定居的华人早已开始洒扫庭院,准备年货。
街头巷尾,写春联、卖年画、制糕点的摊贩也多了起来,熟悉的年味冲淡了对南洋的陌生,带来一丝故乡的温暖。
在这片日渐浓厚的年节气氛中,那些新近抵达的移民们,感受尤为复杂。
在北大年城西,几个来自不同批次的移民正聚在一起。
“福生哥,这里……这里也过年吗?”
说话的是一个面庞黝黑、带着些岭南口音的年轻后生,名叫李阿才,是月前才从广东潮州府搭乘移民船只到来的新移民。
此时,他望着街上渐浓的年味,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被问话的王福生是去年就从漳州过来的“老移民”了,对北大年显然熟悉的多,此刻,他正准备带着几名新来的同乡去北大年城中长长见识。
听到阿才这般言语,却是头也没回,笑着回道:“阿才,你说的什么话?咱们华人哪还有不过年的?”
李阿才有些嘴笨,见王福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解释:“福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我是听先前有些下南洋的同乡说,他们到了南洋好些地方,年头久了,有的规矩都……都简省了,甚至不咋过了。”
旁边另一个一同从潮州来的新移民也附和道:“是啊,福生哥,我们村有个堂叔早年去了暹罗那边,来信说那边虽然也有华人,但过年总觉着没老家那么热闹,规矩也差了不少。”
“嘿,你们说的那些,估计是去了暹罗都城,或者更南边的那些地方!”王福生这才转过头,看着这几位“愣头青”,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自豪,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这总督府麾下,在咱们吴家治下的地界,可是正儿八经的华人地方!
总督大人他就是漳州出身的,和我们潮州虽然隔着些地方,但也算得上是同乡,又怎么会不过年呢?我告诉你们,不但要过,而且规矩比许多老家地方还讲究!
你们不知道,去年那祭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