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1787年的一月中旬。
持续了数月之久的移民大潮,势头终于在这时候放缓,甚至可以说有些停滞。
港口不再如往日般人声鼎沸,除了极少数因海况或意外而延迟抵达的船只,即便是从较近的暹罗前来北大年的移民也是寥寥无几。
当然,这并不是移民之事受到阻挠,而是那深植于华人血脉中的传统——新年。
农历新年将至,哪怕是对于远渡重洋的华人而言,其意义也非同小可。
除非迫不得已,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年关之际背井离乡,漂泊海外。
那些尚未动身的潜在移民,大多都打算留在家中,度过或许是他们在故土的最后一个新年,待年节过后,再携家带口,踏上前往南洋的旅程。
而可以预见的是,新年一过,那渴望涌入北大年这片希望之地的人潮,必将再次涌动,充满整个码头。
这股自然的间歇,也让总督府内,尤其是负责移民接收、登记、安置等一系列繁冗事务的官员们,终于有机会喘一口气。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工作,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吴志杰也体恤下情,大方地给这些官员们放了几天假,权作慰劳。
消息传出,总督府内外自然是一片欢欣感激。
不过,下面的官员可以暂歇,吴志杰与各部的主事官员却仍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
这一日,吴志杰便在官署内召见了礼部主事周文泰,打算听取这一年来移民情况的最终统计。
“周主事,统计结果可以出来了?”吴志杰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恭敬立于下首的周文泰,眼中难得几分探究。
他虽然早就知道今年的移民数量达到了一个高峰,远超年初的估计,但具体的数字还未统计出来。
周文泰连忙躬身,双手呈上一份文书:“回大人,初步核算已然完毕。自去年(正月起始,截止到如今腊月末,通过各种途径抵达我总督府辖下各港口的移民,总数约在七万一千余人。”
这个数字让吴志杰眉梢微挑,但还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文泰翻开文书,详细禀报道:“其中,来自大陆漳泉等地的华人移民,约有二万二千余人;自暹罗境内各府迁来的华人及其家眷,数量最为庞大,约有四万三千人;
其余则来自安南、以及南洋其他各埠,约六千余人,其中亦以华人为主,间有少量通婚之家或依附的当地土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每个月份的大致人数,总体趋势是越来越多,开春后随着季风船队抵达形成第一个高峰,年中持续不断,至年末吴天佑船队归来达到顶点等。
吴志杰听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满意笑容:“七万余人……好啊!看来年初我等定下的目标,还是太过保守了。如今这数目,翻了一倍都不止啊!”
周文泰也是笑容满面,感慨道:“正是!大人,尤其是从暹罗境内涌来的移民,竟占了近六成,此乃我等年初未曾预料到的盛况。
可见我北大年总督府‘分田免税、安居乐业’的名声,已然传开了,吸引力巨大。”
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憧憬,“依下官看,待此次过完年,消息进一步在暹罗和大陆底层传开,明年前来投奔的移民数量,恐怕还会更多!
只要船只能跟上,人口便不是问题。”
“人口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土地和如何安置他们。”吴志杰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可是听说,此次安置过程中出现了不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