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打府。
在吴志杰返回北大年主持大局后,吴天成便奉命留守在这吉打府。
一开始,他也不免战战兢兢,毕竟他本就不擅长处理政务,唯恐有负侄儿所托,但如今又缺信得过的人手,因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了。
不过所幸吴志杰离开前已将府县架构、官吏任命乃至驻防要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具体政务由下面各县长官处置。
他只需在吉打府中把握大局,专注于军事防务即可,具体执行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吃力,他心中也自觉不负吴志杰所托。
吉打新附之地,这些日子也并非一直太平。
南边山林中的一些土人部落,对新的统治者和不断迁入的华人移民颇有抵触,数月间曾有过几次小规模的骚乱。
好在各县都留有吴家军队驻守,那些土人既无严密的组织,也缺乏像样的武器,往往官军一出动,便一冲即散,并未对吴家的治理构成实质威胁。
随着时间推移,大陆移民的到来以及在吉打的安置事宜也进展得颇为顺利。
当一批批从大陆远道而来的移民被分配到吉打平原广袤而肥沃的土地上后,原本地广人稀的吉打府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吴天成也都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欣喜。
更让他高兴的是,不久便传来了六弟吴天佑已率船队安全返回北大年的消息,他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而除了来自大陆的移民,吴天成还注意到竟有不少华人从马六甲海峡对岸乃至马来半岛西岸的各埠前来投奔。
细细打听之下,他才明白,这背后是福建、潮州等商帮在大力宣扬鼓动。
海峡沿岸本就散居着不少华人,他们或经商,或务工,听闻同文同种的吴家不仅攻占了吉打,还广纳移民,便纷纷渡海来投。
前些日子,甚至隔壁的霹雳苏丹国都有几位潮州籍的矿主专程前来拜访过他,言语间颇为客气。
不过,在这些主动来投的移民中,竟然还混杂着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憔悴,仔细探究后吴天成才知道竟然是从荷兰人或各土邦苏丹的种植园、矿场里偷偷逃出来的华工。
这些人大多是或被诱骗、甚至被掳掠至南洋的,名义上是契约劳工,实则与奴隶无异,在恶劣的环境中从事繁重的苦役,动辄还会遭受鞭笞虐待。
在得知吴家连灭两个苏丹国,并且广收大陆移民后,不少人冒着极大的风险从种植园中逃了出来,赶到此地寻求庇护。
随后,他又仔细询问了这些逃亡者的具体情况,这才发现他们中大多数人原籍也是福建,与吴家算是同乡。
在细细权衡一番利弊后,吴天成还是做主收下了他们,如今吴家正是用人之际,开拓田亩、兴建工坊处处需要人手,收留这些苦命同乡,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那些荷兰东印度公司或是某个苏丹……在连灭两个苏丹国后,又被吴志杰告知了不少南洋地区西方列强的具体情况后,他倒是不怎么惧怕。
而且同乡就在眼前,又怎能不给他们一条活路呢?于是,他大手一挥,下令照常接纳安置这些逃亡华工,给予他们与大陆移民同等的待遇。
吉打府在他的坐镇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纳着四方汇聚而来的人力,悄然改变着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的面貌。
而就在这一日,吉打府的外海,一支悬挂着蓝底金百合纹章——法兰西王国旗帜的船队,正缓缓驶近海岸线。
瞭望塔上的士兵也迅速发出了信号,消息被火速传往哥打士打城。
法国人,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