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推开这扇门。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但无尽的黑暗如同有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黑暗中，星辰在无声湮灭，世界在崩塌，现实的结构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重组，再碎裂。
遥远的彼方，一个由燃烧的火焰和阴影构成的庞然面孔轮廓缓缓浮现出来，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无尽的贪婪与空洞，仿佛亿万生灵临终哀嚎叠加而成的低语声，直接回荡在古一的意识深处。
古一站在门边，平静地注视那张占据大半个视野的面孔，目光清澈，毫无惧色。
“多玛姆，”她说道，“我是来谈判的。”
…………
“谁TM能告诉我，韦德·威尔逊是TM谁？还有那个几百米高的巨人又是TM的什么玩意儿？！”
尼克·弗瑞独眼里燃烧着怒火，暴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手指狠狠戳向显示屏，由监控卫星实时传输过来的画面中，行星吞噬者悬浮在地球同步轨道上，虽然只是静态图像，但那庞大的身躯和宛若神明的轮廓，单凭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在座每个人都感到脊柱发凉，呼吸不畅。
作战会议室里聚集了复仇者联盟目前在地球的所有成员——除了托尔（日常不在地球）和彼得·帕克（尼克·弗瑞压根没想起来通知这个“兼职外围人员”来开会）。
托尼·斯塔克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站在全息投影旁，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操作，调出一连串数据流和分析图表，脸色越来越难看，标志性的嘲讽笑容早就消失不见。
“能量读数爆表，字面意义上的爆表，我们现有所有探测仪器的上限都被瞬间击穿，能量类型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就像一种全新的、更高层级的物理现象，根据祂对周围空间曲率的影响计算……大概相当于月球的十分之一，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跨维度投送过来的不完整的‘影子’，本体会有多强我不敢想，更不敢去想，因为想了今晚会做噩梦。”
他转过身，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好消息是祂现在停在同步轨道，距离地面约三万六千公里，没有进一步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观察或者等待，坏消息是，从它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小时十七分钟。而祂给的期限只有二十四小时。”
“联系上阿斯加德了吗？”史蒂夫看着卤蛋局长问道。
“所有渠道，所有频段，包括备用联络协议全部试过了，无任何回应，连个自动回复都没有，”尼克·弗瑞黑着脸缓缓摇头，虽然他脸本来就很黑，但现在黑得快能吸收光线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星人身上，地球的命运终究需要人类自己来扛。”
接着他调出另一份数据面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全球数据库检索结果。
“我们查遍了全球所有数据库，人口数据库、出入境记录、税务档案、医疗信息、甚至黑市交易名单，没有任何一个叫韦德·威尔逊的人符合条件，这个人要么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要么就是个没有留下痕迹的幽灵……只有24小时的时间，就算他真在地球上，我们也来不及把他筛出来。”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作战策略是什么？”娜塔莎第一个打破沉默。
“以地球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具备在太空进行大规模作战的能力，”托尼接过话，语气带着自嘲，“哪怕是我的最新款战甲，极限也就在近地轨道活动，再往外推进剂和维生系统都撑不住，要对付这种体量的目标，只有一个选择，必须把它引到大气层内。”
鹰眼停止摆弄箭矢，抬起头问道：“仿照上次奇塔瑞人入侵纽约的战术，把敌人引到预设战场，然后集中火力饱和式打击？”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引，”史蒂夫摇了摇头，“我不觉得祂会听我们的。”
“也许不用我们费心去引，”班纳博士突然开口，他指着画面中的行星吞噬者，“你们看祂的姿势……像不像在注视着某个方向。”
众人看向投影仔细观察，确实如班纳所说的一样，行星吞噬者的面孔似乎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
“亚洲？”娜塔莎挑眉，“大概是喜马拉雅山一带。”
“不管祂在看谁，我们按最坏的情况准备。”尼克·弗瑞猛地一拍桌子，“斯塔克你负责牵头联合汉默工业、皮姆工业、奥斯本工业等公司，我不管以前有什么仇什么怨，现在必须同仇敌忾，我会让科研部配合你们，在十二小时内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让祂进入大气层……”
“娜塔莎、克林特，你们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特殊人士——变种人、异能者、街头英雄，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帮忙都给我拉来，条件随便开，事后再算账！还有班纳博士……”
他看向缩在角落的科学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请你控制好情绪，我们需要的是布鲁斯的大脑，而不是浩克的拳头，至少在战术制定阶段不需要，等打起来后随便你怎么闹。”
班纳艰难地点点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跟哭差不多。
作战计划在紧张的气氛中初步成型。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威胁，现有的准备就像用玩具水枪去对抗海啸，远远不够，但没人会把这话说出口。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玛利亚·希尔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但又不得不汇报的事情。
“弗瑞局长，瓦坎达发来紧急联络，说他们愿意提供援助。”
“我没记错的话，瓦坎达是那个常年需要国际粮食计划署援助，出口主要靠手工艺品的非洲农业国？”托尼头也不抬，嘴里习惯性飘出嘲讽，“他们能提供什么？优质木薯还是象牙雕刻？哦对了，现在象牙贸易违法。”
“斯塔克，注意用词，”弗瑞瞪了他一眼，“二战期间瓦坎达国王阿祖里曾赠与你父亲一部分振金，队长的盾牌就是这么来的，我一直怀疑他们还有振金的库存，甚至可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来源。”
说完，他带着期待的语气问希尔：“他们提供了什么援助，是振金吗？”
“不，他们提供的不是物资，”希尔摇头，表情更加古怪了，“确切说，是黑豹。”
弗瑞愣住了，独眼眨了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黑……什么？”
“瓦坎达方面说，他们愿意以‘黑豹’的身份，为应对此次全球危机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和协助，”希尔念着平板上的信息，“具体细节需要面谈，而且他们的王子特查卡和一支护卫小队已经出发，乘坐的是他们自己的飞行器，预计一小时后抵达纽约。”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集体宕机。
黑豹，那是什么？
新型单兵武器系统？秘密研发的生物装甲？还是某超级英雄的代号？
“瓦坎达有飞行器？一个小时就能从东非飞到纽约……哈，我都不敢这么吹牛逼……”
托尼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三曲翼大楼。
“警告！警告！监测到多枚洲际导弹发射，发射地点位于美国多处军事基地，目标地球同步轨道……重复，军方朝外太空发射多枚核弹头”
全息投影画面瞬间切换成全球战略地图，十几条鲜红刺目的轨迹线从美国本土多个地点升起，撕裂大气层，如同死神的触手，笔直地伸向太空中那个静止的巨人。
尼克·弗瑞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独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群被驴踢了脑子的白痴政客和军阀，谁允许他们擅自行动的？！”
“必须想办法拦截，”史蒂夫猛地站起来，“核爆在大气层外产生的电磁脉冲会瘫痪全球电子设备，电网、通讯、交通、金融系统统统都会崩溃，而且如果激怒了那个巨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投影中，一直静止如雕塑的行星吞噬者动了。
祂缓缓转过头——如果那团流动的星云和凝结的阴影能称之为头的话——面向那些拖着橘红色尾焰、在宇宙尺度下渺小如灰尘、却承载着人类最疯狂毁灭力量的核弹头。
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更没有辐射云。
那些核弹头就像投入水中的盐粒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什么都没留下，仿佛从一开始就未存在过。
巨人收回了手，继续“看”向喜马拉雅山脉的方向。
但这一次姿势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或者说是被苍蝇打扰到了用餐雅兴的不悦。
托尼·斯塔克看着投影中那轻描淡写化解核弹的一幕，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好吧，我想我们需要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疯狂的计划，顺便问一句……”
“在场没人申请退出地球球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