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火光和狂暴气浪,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刺客整个人瞬间被火光吞噬,而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龙船船头炸得木屑横飞,甲板崩裂,河水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靠近爆炸点的几名侍卫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护驾!快护驾!”
“皇上落水了!”
“救人!快救人!”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歌舞升平的盛世美景变成了灾难现场,大内侍卫以及其他反应过来的人员,疯了一般跳下水奋力搜寻。
岸边的姬遥花脸色煞白,但她强自镇定,立刻指挥手下的捕快封锁相关河段维持秩序,她知道皇帝若是真出了事,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
而林克在火光亮起的同时,用了一秒钟想好自己该埋哪,把自己这辈子还没实现的心愿迅速捋了个遍,然后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冲。
“别去!”无情一把拉住他,眼神异常冷静,“人太多了,水又浑又乱,你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干扰救援。”
她闭上眼睛,无形的念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瞬间掠过混乱的河面,片刻后睁开眼睛,语气稍缓:“我用念力探查过了,皇上和零零发大人的气息都还在,并无性命之忧。”
他们说话的功夫,河面上的救援有了进展。
第一个被救上来的是八王爷,他距离爆炸中心稍远,只是呛了几口水,有些狼狈但神志清醒,被拉上救援小船后,立刻焦急地看向水面。
紧接着皇帝也被捞了出来,被侍卫七手八脚托上船时还在不住地咳嗽,显然呛到了不少水,但万幸看起来并没有外伤。
零零发就要狼狈太多了,爆炸时他护在皇帝前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波,后背的衣服全部破损,露出里面非金非革的奇异内甲,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而曹正淳比较倒霉,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但伤势似乎不算太重。
很快,皇帝一行被紧急转移到了岸边一座最近的酒楼,里面早已被清场,里里外外被六扇门和大内侍卫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皇帝裹着干燥的毯子,坐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脸色依旧难看,但已恢复了镇定。
“谁能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臣……微臣万死难辞其咎!”八王爷重重叩首,“那刺客刘勇是微臣府中的近卫,微臣识人不明,御下不严,致使圣驾受惊,险酿大祸!请皇上治罪!”
皇帝看着皇叔老泪纵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了几分,但还是沉着脸:“皇叔你先起来……”
“启禀皇上、王爷!”姬遥花却在这时抬起头,“经过刚才对码头附近及河道上下游的紧急搜查,我们发现了疑似刘勇之人的尸体。”
“尸体?”皇帝和八王爷同时一愣。
“尸体面容经过河水浸泡虽有些肿胀,但大致轮廓和王府登记的身形特征吻合,”姬遥花点头,“经初步查验,此人死亡时间至少在四个时辰以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那岂不是说早在八王爷乘船出发“护驾”之前,就有人李代桃僵假冒王府护卫。
八王爷瞬间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皇帝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了,而是涉及到了对亲王护卫系统的渗透,其背后的阴谋和能量令人不寒而栗。
“此事牵涉王爷府邸护卫,于情于理,六扇门都必须请王爷随我们回去配合进行详细调查,这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还王爷清白,同时也好向大理寺有所交代。”
姬遥花的意思很明白:程序必须走,样子必须做。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八王爷不太可能是主谋,但发生了这种事,作为直接责任人(至少名义上是)必须接受调查,否则无法服众,朝廷法度也无从谈起。
皇帝显然不太情愿,他觉得皇叔是被陷害的,被六扇门带去问话,面子上和心里都过不去,正准备开口说“没这个必要”,酒楼外却传来通报声:“启禀皇上,内阁首辅蔡大人求见!”
蔡京来了?来得可真快!
只见他匆匆而入,官袍下摆还沾着些泥点,先向皇帝行了礼,随即开始了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表演。
“微臣听闻竟有狂徒假冒亲王护卫行刺圣驾,此乃十恶不赦、动摇国本之大罪,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严惩不贷!”
面对八王爷,蔡相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而恳切:“王爷,微臣深知您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但正因为如此您才更应该积极配合六扇门调查,早日揪出真凶既能还您自身清白,更能彰显朝廷法度森严,若是因顾忌情面而放任不管,岂非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所以微臣以为姬捕头所言,于公于私都是正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八王爷的忠心,又强调了法理程序的重要性,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是在提醒皇帝:这次运气好,下次呢?
皇帝张了张嘴,他知道蔡京的话虽然听着刺耳,但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众目睽睽之下遇刺,皇叔恐怕真的得去六扇门走一趟了。
今晚本是来看热闹找乐子的,结果乐子没看成,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还不得不把自己的亲叔叔送进衙门“配合调查”……这运气也TM是没谁了。
“……罢了。”皇帝最终颓然地摆了摆手,“皇叔,委屈你去六扇门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姬遥花务必尽快查明真相,今日护驾有功之人,回头一并封赏!”
事情就在这种各方势力微妙平衡、皇帝憋屈妥协的氛围中暂时定了下来,后者再也没了游玩的心思,摆驾回宫,八王爷被六扇门的捕快“护送”着离开。
…………
林克先将吕青橙送回龙门镖局,然后又护送无情回到了神侯府。
看着无情被铁手等人接进府内,林克才转身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回到医馆时里屋的灯还亮着,发嫂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小林子,我之前好像听到很大的响声,街上也乱哄哄的,你师父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事,师娘,”林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就是皇上晚上出游,放烟花的时候不小心炸了一下,师父留在那边处理后续,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让我先回来跟您说一声,别担心。”
“皇上又跑出去了?”发嫂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显然对皇帝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很是不满,但听到零零发没事,语气还是缓和了些,“你师父也是,跟着胡闹……人没事就好,锅里还温着粥,饿了自己盛点。”
“知道了师娘,您快去睡吧。”
看着发嫂回屋,林克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点亮油灯,昏暗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在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截拇指粗细的藤蔓小枝,断口处已经干涸,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从路边某棵老树上随手折下来的枯枝。
但林克记得很清楚,这截藤枝是从姬遥花身上掉落的,当时对方急着救援没有注意到,但自己却鬼使神差地将它捡了起来。
油灯跳跃的光线下,林克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藤枝,眉头微微蹙起。
“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呢,感觉好像前两天才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