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西域舞姬果然有问题!
“对方可能是个高手,”林克略作犹豫之后打破了沉默,“我让青橙去通知六扇门,派人来围捕……”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叶孤城一声冷哼。
“你好歹也是宗师级别,”叶孤城一脸嫌弃地看着林克,“还怕拿不住下面的人?”
林克噎了一下,不无尴尬地笑了笑,他能说自己是怕打起来伤及无辜吗?能说自己是担心对方有同伙吗?能说自己是觉得事情太顺利有诈吗?
然而叶孤城似乎已经没了耐心,向着房间门的方向走去,冷不丁丢下一句:“墨迹。”
在林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白云城主直接从三楼走廊一跃而下——
白衣如雪,身影如仙,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一楼大堂的舞台上,正好落在苏妲姬面前。
整个汇贤雅叙瞬间安静了。
乐师们忘了演奏,客人们张大嘴,连那些搂着姑娘的豪客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苏妲姬也怔住了,自己跳舞正跳得上头,下一秒面前突然多了个人,这变故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孤城却看都没看她,只对着舞台下面说了一句:“无关人等全部离开。”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堂的每个角落。
而后他才转向苏妲姬,补充了两个字:“出手。”
苏妲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叶城主这是何意?妾身只是个舞姬……”
下一秒,不等她把话说完,叶孤城的剑鞘已经刺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咽喉要害位置。
苏妲姬脸色大惊,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剑鞘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走几缕断发。
她踉跄了两下后站稳,眸子里的伪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狠戾的光。
叶孤城收回剑鞘,依旧面无表情:“出手。”
这时大堂里已经乱成一团,客人们开始尖叫着往外逃,连那些龟奴都顾不上维持秩序了,也跟着往外跑。
当然,也有几个胆大或是喝高了的,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眼睛瞪得溜圆。
苏妲姬明白过来,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叶孤城显然不打算放过自己,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身形缓缓拔高,腰肢变粗,胸部平坦下去,脸上的妆容像是融化般褪去,露出下面一张没有五官、光滑如镜的脸。
卧槽!无相皇!
林克瞬间有点懵,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外情况,在此之前他还怀疑柳生飘絮呢,张了张嘴半天没想到该说什么。
“你是那个在金国暗算皇侄的人?”叶孤城饶有兴趣问道,“果然长得没脸没皮。”
无相皇没有回答,毫不犹豫地用手在身前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与此同时身上的气势迅速攀升。
“原来你是宗师,”叶孤城继续说道,这次语气里居然带着满意,“正好在决战前练练手。”
话音刚落,无相皇便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双手在空中幻化出无数掌印,铺天盖地地罩向叶孤城,每一掌都带着诡异的吸力,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空,掌风过处连烛火都摇曳欲熄。
叶孤城却没动,甚至没有拔剑。
直到掌印距离面门不足三尺时,他才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没有剑气,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无相皇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铺天盖地的掌印瞬间溃散,不仅如此,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舞台边缘的柱子上。
从碎木中爬起来后,无相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和叶孤城之间差距太大了。
然后他就看到叶孤城拔出了剑。
无相皇明白下一剑他很可能接不住,但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嘶吼一声——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怪异而尖锐——整个人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无相神功催动到极致,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功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叶孤城看着他扑来,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片飘落的雪花。
然后,他只出了一剑。
当雪亮的剑光在大堂中亮起那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所有还留在场中的人——包括躲在柱子后面那几个不要命的——都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道剑光烙印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等视线恢复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叶孤城还站在原地,剑已归鞘,白衣纤尘不染。
无相皇倒在舞台中央,胸口多了一个洞,不大但贯穿前后,没有血流出来,因为剑速太快,伤口在瞬间就被寒气封住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却能看出临死前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解脱。
林克从楼上冲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叶孤城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弯腰在无相皇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小东西,随手扔给林克。
等林克看清楚自己接住的是什么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全力出手后,我便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大明的气运,”叶孤城淡淡解释道,“估计是分不出真气遮掩了,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突兀。
林克捧着灰扑扑的玉玺,看着叶孤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地上无相皇的尸体,脑子乱成一团。
无相皇死了,玉玺找回来了,罗摩遗体也在手里……按理说自己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林克总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
从尘骸引找到三楼,到叶孤城“帮忙”开门,再到无相皇被一剑斩杀……顺利得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演了一遍。
而且,无相皇为什么会扮成苏妲姬?柳生飘絮又是什么身份?两人的目的又分别是什么?这里面的疑问和不对劲太多了。
林克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玺,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是在提醒他事情还没完。
大堂里重新有了声音,那些龟奴和小厮们战战兢兢地开始收拾残局,客人早就跑光了,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狼藉。
吕青橙匆匆自楼上跑下来,看见无相皇的尸体,吓了一跳:“哥,没事吧?”
林克摇摇头,把玉玺收进怀里。
“走吧,先离开这儿。”
…………
三楼,与无相皇住处相隔不远的另一处房间内,火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柳生飘絮则坐在一旁,面色平静。
“大人,您刚才看清楚了吗?”火狼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上司,“叶孤城刚才出手的时候……”
“没有,”柳生飘絮淡淡说道,“但是有叶孤城出手,短时间内我们无需再担心被怀疑,接下来低调行事便可。”
火狼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真的不知道我们调查龙脉的事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在场的两个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不敢说出口罢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柳生飘絮难得脸上犹豫了一下,沉声开口:“……中原武林有一个传闻,叶孤城的母亲出身于慈航静斋,据说其地位不低,而叶孤城在皇族里的身份却很微妙,或许……不,没什么!”
火狼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即便他是个东瀛人,也知道慈航静斋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咽了口口水,没有多问多想。
因为大明的开国皇帝,就是在慈航静斋的扶持下,才最终推翻暴虐的前朝末代皇帝,夺取了这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