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要去哪?”吕青橙跟着站起来,下意识问道。
“上楼。”
林克说着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守着两个龟奴,见有客人要上楼,赶紧上前来招呼。
“二位要点姑娘还是找雅……”
左边那个龟奴话说刚到一半,就看见林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等看清上面的字后顿时脸色变了,躬身退到旁边让出了道路。
二楼比大堂安静许多,迎面便是一条长长的环形走廊,内侧都是雅间,门上挂着木牌,写着“听雪”“观月”“闻香”之类的风雅名字,隐约能听见房里传出的丝竹声和调笑声,但隔音做得不错,不至于扰了走廊的清静。
“哥,咱们来这儿干嘛?”吕青橙小声问,眼睛还不住地往四周瞟,她刚才在楼下看得面红耳赤,这会儿到了相对“正经”些的二楼,总算松了口气。
林克走到走廊中段,见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木盒,打开一条缝。
尘骸引“嗡”地飞出来,在空中急不可耐地打了个旋,淡金色翅膀划出一道道微弱的弧光,随即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笔直朝着走廊深处飞去。
在三楼?
尘骸引越飞越快,林克和吕青橙只能小跑着跟上。到了楼梯口,守在下面的龟奴还想拦,林克再次亮出令牌,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往上走。
三楼又是另一番天地。
如果说二楼还保留着些许娱乐场所的烟火气,那么三楼就完全是闲人免进的私人领域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上挂着一排水墨画,画的是梅兰竹菊,跟楼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整个楼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尘骸引在走廊里飞得慢了些,似乎也在辨认方向,贴着墙壁缓缓前进,偶尔在某个门前停顿一下,又继续往前。
林克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着的门,都是上好的红木,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一模一样。
终于,在走廊最深处那扇门前,尘骸引停下了。
它绕着门把手不停打转,翅膀急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兴奋得翅膀抖出了残影,还试图往门缝里钻,但门关得严实,急得它在门前乱飞。
“哥,这是……”吕青橙小声问,她也看出不对劲了,这只古怪的“蜜蜂”为什么对这扇门这么感兴趣?
林克抬手示意她噤声,自己则缓步走到门前,侧耳贴在门板上。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呼吸声、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间空房。
但尘骸引的反应明确表示,里面肯定有“东西”。
林克心中有一丝犹豫,毕竟尘骸引过往的经历也着实有点不靠谱,万一闯进去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那打草惊蛇不说,还会惊动汇贤雅叙背后的人,可不进去的话,尘骸引这反应着实可疑得很。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声音清冷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情绪,却让林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叶孤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一袭白衣,双手负在身后,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林克有种感觉,仿佛对方随时可以一下跨到自己面前,如果他想的话。
“叶城主。”林克扯出个笑容,脑海中念头急剧转动着,他知道叶孤城经常在三楼的雅室喝酒,但怎会这么巧偏偏出现在这里,巧合还是……
“三楼全部是私室,”叶孤城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非请勿入。”
“明白明白,”林克赶紧拱手,同时伸手去抓还在门把手上打转的尘骸引,“我这只小宠物不听话,乱跑,我这就带它回去……”
话音未落,尘骸引不知怎么找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嗖”地钻了进去,消失在门内。
林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却高呼一句“干得漂亮”。
“有趣的虫子。”叶孤城居然评价了一句,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不疾不徐,在林克面前距离不过三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两个武者来说太近了,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林克能闻到叶孤城身上淡淡的酒香。
“你来查案?”叶孤城目光放在了木门上,询问的很直接,直接到林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方的逼格一向比较高,属于不多管闲事的人,他这么问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就是来追宠物,”林克摆手试图糊弄过去,“叶城主能不能找到此间房间的主人开个锁,我把那小家伙抓出来就走。”
叶孤城当然察觉到了林克这短暂的犹豫,没说话看了他许久,久到林克以为对方要拔剑了,才伸手按在门锁上,只听“咔”一声轻响,精铜打造的锁芯应声而碎,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直接进去找就行。”叶孤城语气中带着玩味。
林克:“……”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吕青橙看看林克,又看看叶孤城,连大气都不敢出,虽然不知道这白衣男人是谁,但本能告诉她这人很危险,危险到连林克哥都变得格外谨慎。
但门已经开了,尘骸引还在里面,现在退缩反而更显得可疑,林克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吕青橙说:“你在外面等着。”
“可是……”
“听话。”
吕青橙撇撇嘴,但没再坚持,乖乖站在门外,叶孤城看了她一眼,居然说了句:“小姑娘可以去我房里坐坐,有新鲜的桂花糕。”
吕青橙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向林克,直到后者点头,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叶孤城房间去了。
等她走远了,林克才推开眼前的房门进去,叶孤城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从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以及挂着的纱裙就能看出来,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飘着熏香味,掩盖了其他所有气味。
林克一眼就看见尘骸引趴在床上,兴奋地爬来爬去,怎么都不肯下来。
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触感正常,掀开被子下面是床板,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但尘骸引的反应不会骗人。
于是林克蹲下身,手指在木板接缝处慢慢摸索,终于在靠近床头的位置摸到一条极细的缝隙。
“咔。”
床板弹起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乌木材质,没有任何雕饰,看起来普普通通。
看到这个木匣,林克顿时松了口气——真有东西就行。
他郑重其事地把木匣拿出来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后露出一具盘坐的干尸——被精心修复过的罗摩遗体。
尘骸引嗡嗡飞过来,贴在遗体上蹭啊蹭,瞅着跟嗑嗨了差不多。
“你究竟是在找虫子还是找这个?”叶孤挑了挑眉毛。
林克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发,又有点疑惑,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一切太顺利了。
“这房间的主人是谁?”他忍不住问道。
叶孤城回答得轻描淡写:“楼下正在跳舞那个。”
苏妲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