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币的事情,”既然对方和林克在一起,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于是追命也不做过多隐瞒,“之前我们在安家的码头找了很久,迟迟没找到线索,本来打算先回神侯府的……”说到这里他看向冷血。
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冷血这才说话:“我闻到了夺命兰的味道。”
“西域奇花夺命兰?”沈万三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据我所知这种花只长在尸气浓重的地方,而且极难培育,如果码头真的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皇家码头里出现夺命兰,那问题就大条了。
“冷血鼻子特别灵敏,能闻到常人不易察觉的味道,刚才我们从码头路过,他突然说闻到了夺命兰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绝对没有错。”
林克默默看了冷血一眼,据说狗的嗅觉是人的四十到六十倍,而狼比狗的嗅觉更加灵敏,考虑到在卧底身份已经被揭穿的前提下,对方还能主动和追命出来一起查案,这说明他九成九已经被诸葛正我驯化得差不多了。
恍惚之间,冷血在林克眼中的形象不再是生人勿近的狼人,渐渐幻化成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寻回犬。
“愣着干什么呢?”追命戳着林克的胳膊,“冷血说味道从那边传来的。”
林克顺着追命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几艘破旧的货船,也就是尘骸引刚才盘旋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在他旁边的沈万三脸色也变了。
那几艘货船是他今天刚接手码头时,负责人特别提醒过的,说是在那里停了有好几年,因为一直都有人来交停泊费的缘故,所以就放着没管。”
当时沈万三不甚在意,码头这么大,有几艘废弃的船很正常,而且还能创收,但现在看来……
四人心思各异,朝那几艘货船走过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异味就越明显,那是一种混合了霉味、腥味,还有某种淡淡甜香的气味,甜香味很微弱,几乎被其他的味道掩盖住,——不得不说金毛……冷血的鼻子确实是灵——因为林克仔细闻了半天,才分辨出那股似有似无的甜香。
“就是夺命兰,”冷血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而且数量不少。”
他们走到最大的那艘货船前,船舱外面的木板开裂,船帆破破烂烂地垂着,船头处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
“进去看看。”追命说着就要往船上跳。
“等等。”沈万三拦住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撕成四份递给每个人,“捂住口鼻,夺命兰的花粉可能有毒。”
四人用手帕捂住口鼻后,这才小心地登上货船。
甲板已经破破烂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随时会塌陷,船舱的门虚掩着,冷血走在最前面,轻轻推开舱门。
里面的景象让四人都愣住了。
船舱很大,里面没有货物,也没有杂物,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花盆。
每个花盆里都种着一株植物——黑色的茎,血红色的花,花瓣细长而扭曲,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花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花蕊。
是夺命兰,密密麻麻的夺命兰,至少有上百盆。
“我的天……”追命喃喃道。
沈万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扬起右手射出一枚金钱镖,精准地击中其中一个花盆,花盆应声落地摔成几块,里面的夺命兰和培养基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尸臭气味。
“卧槽!安世耿真TM重口味!”追命当场就惊呼道,“他从哪找来这么多尸体,还TM切成块!”
冷血默默地将手帕撕开,搓成小卷塞进鼻子里,他是狼人,比在场所有人对气味都更敏感。
林克则盯着那些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培养数量如此庞大的夺命兰,安世耿究竟要想造多少“神兵”?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沈万三黑着脸问道。
“我们会分别通知诸葛先生和捕神,”追命不假思索道,“然后就强行抓人。”
沈万三继续提问:“如果安世耿死不承认呢,你们怎么证明这些夺命兰和他有关……”
就在这时,冷血忽然低喝一声:“有人!”
话音未落,船舱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在昏暗的船舱里几乎看不清身形,他们手里握着短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寒光,直扑向四人!
林克反应最快,脚下一错身形侧移,躲开迎面而来的一刀,同时右手食指一弹,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嗤”的一声,剑气洞穿了一个黑影的肩膀,黑影闷哼一声便萎靡倒在地板上。
追命和冷血也动了。
追命一脚踢飞一个黑影,同时身形急转,躲开另外两人的夹击,冷血则更直接,瞬间激发半狼人形态,挥舞利爪将袭来的短刀硬生生拍飞。
几人中沈万三的武功最弱,但他丝毫不显慌乱,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对着冲来的黑影一按——
“咻咻咻!”
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圆筒中射出,密密麻麻地罩向黑影,黑影急忙挥刀格挡,但还是有不少钢针射中了他,紧接着又被沈万三趁机一脚踢中胸口,倒飞了出去。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又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四个黑影全部倒地,一个被林克的剑气重伤,一个被追命踢断了肋骨,一个被冷血拍晕,还有一个中了沈万三的钢针,躺在地上呻吟。
林克走到最近的敌人前,扯下他的面罩,对方是个面孔陌生的男人,从刚才表现来看身手还算不错,至少是二流高手的水准。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追命走过来蹲下身,拍了拍黑影的脸:“兄弟,你最好识相点,神侯府和保龙一族一起办案,你觉得自己能扛多久?”
对方的眼神似乎有所闪烁,但仍旧咬紧牙关不开口。
这个时候冷血忽然伸出利爪,划过那个被他拍晕的人的咽喉,血柱瞬间呲出来半尺高,那人一声不吭就丢掉了性命。
然后,他抬头看向拒不交代的男人,眼神嗜血而冰冷,蕴含的意思很明显:不说,就杀。
男人看看冷血那双非人的眼睛,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三人,终于崩溃了。
“我,我说……”他颤声道,“是安爷……安世耿让我们守在这儿的……”
“这些夺命兰,”林克指着架子上的花,“都是安世耿种的?”
男人拼命点头:“是……安爷说这些花很重要,让我们日夜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里?”
“没……没了,安爷说这事要保密,我们平时就扮成码头的工人,暗中看守……”
林克点点头对追命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审着”,然后起身来到沈万三身旁:“去外面聊聊?”
这位刚上任没几天连屁股都没暖热乎的新任零零财,沉默着跟在林克后面离开了船舱。
出来后林克立刻深吸一大口空气——虽然里面带着异味,然后看向脸色很不好看的对方,问道:“沈兄,你对安世耿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