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耿脸色变换,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商人的笑容,只是看着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僵硬。
“这位公子说笑了,安某只是个生意人,哪有什么面子,全都仰仗蔡相的照拂……”
“是吗?”林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刚才怎么觉得,安爷您身上的杀气比六扇门捕头还重呢?”
这话简直是往心窝子里捅刀,安世耿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盯着林克的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捕神终于反应过来——不能再让这俩人杠下去了,否则非得打起来不可,万一伤着皇帝……自己八成就没晚年了。
他快步挡在林克和安世耿之间:“安爷,这是保龙一族的朋友,还是我来说吧。”
安世耿冷哼一声,眼神在林克和皇帝身上扫了一圈,终于还是转身回到座位,只是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捕神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把皇帝和林克拉到角落处,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起来。
从安世耿的角度只能看见捕神的表情很严肃,三个人交头接耳像是有什么大秘密一般,而最气人的是,那个最年轻的家伙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眼神里满是挑衅。
安世耿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就在他觉得快要压不住的时候,林克那边说完了话,轻笑几声拉着皇帝就往外走。
皇帝出门前还对柳生飘絮又是摆手又是笑的:“柳生姑娘,咱们改天再聊啊!”
柳生飘絮冷着脸,没搭理他。
安世耿盯着林克和皇帝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等捕神回到座位,便立刻抱怨起来:“柳大人,您为何要袒护他们?”
捕神心里苦笑,面上却打着哈哈:“安爷误会了,都是朋友,何必闹得不愉快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试图把话题岔开。
可安世耿哪还有心情喝酒,满脑子都是林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挥之不去的挑衅眼神,以至于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保龙一族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世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日在假币工坊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捕神又虚与委蛇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了。
…………
曹正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从药店买来的药膏,想给皇帝抹上又不敢动手。
皇帝却不在意脸肿不肿,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柳生飘絮扇他耳光的感觉——虽然疼了点,但那姑娘的手真是软啊。
“老曹,”皇帝突然开口,“朕对这个女子很满意。”
曹正淳一愣:“皇上是说……柳生飘絮?”
“对,”皇帝点点头,“想办法探探她的底,如果没问题,就找机会安排柳生姑娘进宫。”
林克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皇上三思啊,您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事得慎重啊!”
“林大人说得是!”曹正淳被吓得不轻,也赶紧附和道,“那个柳生飘絮毕竟是东瀛人,来历不明……”
皇帝摆摆手打断他们:“所以才让你们去探底嘛。”
突然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林克身上,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事确实得慎重……”
林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皇帝接着说:“听说零零发对感情非常专一,而且还有妇科大夫的掩饰身份,这事交给你师父办了,他经验丰富,肯定能探出柳生飘絮的底细。”
林克愕然:“……皇上,这跟妇科大夫有什么关系。”
“妇科大夫更懂女人心!”皇帝理直气壮说道,“而且给青楼女子看病不是理所当然的理由么?”
林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这么定了,”皇帝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和零零发说一声,这是交给他的任务,朕很看好他哦。”
说完他便带着曹正淳,大摇大摆地走了,脸上还顶着五个指头印。
等两人走远,一直沉默的陆小凤终于面色复杂地开口了。
“这位黄公子……是咱们大明的皇帝?”
林克别过脸去,声音听起来特别虚:“是不是非常英明神武。”
陆小凤盯着他:“你敢不敢看着我再说一遍?”
林克沉默了三秒,老老实实回答:“不敢。”
陆小凤叹了口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突然觉得你们保龙一族挺不容易的。
…………
汇贤雅叙,柳生飘絮的房间里烛光摇曳,将环境照得半明半暗。
柳生飘絮对着铜镜慢慢卸去妆容,镜中的女子清丽绝伦,只是眼神太过冰冷,像是寒冬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卸完妆,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随之吹了进来,带着凉意。
“出来吧。”柳生飘絮淡淡说道。
阴影中,一个蒙面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矫健得像头猎豹。
“大人,”蒙面男人单膝跪在地上,“用不用属下去除掉对您无礼的人?”
柳生飘絮摇摇头:“没必要。”
“而且我能感觉出,捕神对那位公子很尊敬,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这说明对方的身份并不一般,火狼,你要记得我们来大明的任务,不要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
“罗摩遗体之事查得怎么样了?”
火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已经找到了,在一个叫李鬼手的人手里。”
“具体位置?”
“城西一处民宅,”火狼说,“只有李鬼手和他女儿两个人在那里居住。”
“今晚你和焰姬一起去,”柳生飘絮沉默片刻后命令道,“记住,要快,要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