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某今天设宴,一是为了感谢六扇门一直以来维护京城治安的辛劳,二是想跟各位交个朋友!”
安世耿站在上首位,手中端着盛满美酒的杯子,面带诚恳地环视着到场的所有人。
“兄弟们常年风里来雨里去,可谓劳苦功高,安某不才,想为京城治安出份力——给兄弟们添置些新家当,算是安某的一点心意!”
随后,他拍了拍手。
侧门推开,如烟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每一张的面额都不小,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嚯!”皇帝凑到林克耳边小声嘀咕,“这人谁啊,出手怪大方的,盘子里少说也有上万两吧?”
林克压低声音:“安世耿,他是蔡相的白手套,京城有名的财神爷。”
“财神爷?”皇帝眼睛更亮了,“那他肯定特别有钱吧,和朕的私库比起来呢?”
林克:“......”
皇上您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再看另一边,捕神的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心里边陷入纠结。
收吧,皇上就在下面看着呢,这不成收受贿赂了吗?不收吧,自己麻痹安世耿的意图不就落空了?
安世耿这么精明的人,要是直接拒绝,他肯定起疑心。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好几分钟,捕神最后把心一横,站起身来:“安爷太客气了,六扇门职责所在,怎敢让安爷破费?”
嘴上这么说,但手坚定不移地伸了出去。
安世耿哈哈大笑,亲自把托盘端到捕神面前:“柳大人才是真客气,一点点小心意,不收就是看不起安某了!”
两人你来我往演了一出“三请三辞”的戏码,最后捕神“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票,交给身后的岑冲保管。
“其实安某最佩服的不是六扇门办案的本事,而是柳大人与时俱进的眼界。”安世耿心满意足地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个靓丽身影。
“柳大人手下的女捕快已经成了京城新的风景线,百姓们现在都说咱大明的官差不光有糙老爷们,也有不输他们的巾帼英雄。”
捕神干笑了一下,没对此发表意见,心说果然不愧是能挣大钱的人,当面说瞎话的功夫简直登峰造极,就自己手下这些女捕头,哪个不是你安世耿安插进来的。
要不是王爷的面子实在不好驳回,我一个女的都不想要。
“我听说有位叫姬遥花的女捕头,办案能力强不说,人又长得漂亮,”安世耿装模做样说道,“不知可否引荐一下?”
“不好意思,姬捕头前阵子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
“这事我有所耳闻,”安世耿适时露出关切的表情,“听说六扇门追查假币工坊时折损了些人手,唉,说起来这假币闹得人心惶惶,安某做生意也深受其害啊。”
捕神板着脸,关于这个话题他一点都不想掺和。
这时他又听见安世耿开口说道:“我听说在案发现场还有人冒充安某,真是天大的冤枉——柳大人您评评理,安某惯来老实本分,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哪怕捕神再怎么能装,此时此刻也实在顶不住了,隐藏在桌子下面的手颤抖着,突然有种“去他娘的蔡相,老夫现在就要毙了这孙子”的冲动。
恰好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声让他头脑冷静了下来。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来源。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皇帝捂着脸,上面有红彤彤的五个指头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而在他对面,柳生飘絮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还保持着扇耳光的姿势,脸色冰冷如霜。
她用略显僵硬的官话,一字一顿地说:“这、位、公、子,请、自、重。”
“咕嘟。”
捕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凄惨悲凉的画面,全部都和自己的晚年生活息息相关。
完了,全完了,我柳激烟兢兢业业了半辈子,这下子算是白干了。
这时候,安世耿站了起来,他当然不知道被打的是皇帝——在他眼里,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居然敢调戏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丽人。
“柳大人,这事情让我来处理。”
捕神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处理啥?”
没等他反应过来,安世耿已经大步流星走到皇帝面前,冷冷说道:“滚出去。”
语气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皇帝愣住了,自己长这么大,除了他爹娘以外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安世耿这么勇,居然敢让皇帝“滚出去”。
但林克是谁啊,和关七大佬都能谈笑风生的主,一点都不惯着对方的臭毛病,马上挡在皇帝面前,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别臭不要脸啊,我们黄公子跟柳生姑娘聊天,你在这插什么腔?”
安世耿冷笑一声:“今晚这里被我包场了,我说让谁出去,谁就得出去。”
皇帝这时候回过神来了,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脸,看看柳生飘絮,又看看安世耿,居然点头表示认同:“哦哦,应该的,你包场了嘛。”
安世耿脸色稍缓,以为这公子哥还算比较识相。
结果又听见皇帝接着说道:“那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就是了,柳生姑娘,这边太吵了,咱们换个清静的地方聊聊?”
说完还对柳生飘絮眨眨眼,因为脸肿了的缘故效果大打折扣,看起来更像是面部抽搐。
安世耿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
“哎呦,两边都是贵客,何必伤了和气呢?安爷,还有这位黄公子,不如看我的面子大家消消气,坐下来喝一杯酒,事情就算过去了……”叶绽青及时出面打圆场,试图用媚态让双方保持和平。
安世耿冷冷地打断她:“不是我不给面子,是有人不给蔡相面子。”
这话一说出来,雅间里的气氛更僵了。
捕神心里叫苦不迭——你有毛病啊,提蔡相干嘛——不行,今晚不睡觉也得把辩解折子写好,不然这事真说不清楚。
林克却眼睛一亮,故意装出满脸惊讶,声音瞬间提高八度:“原来六扇门是因为相爷的面子才来的啊?早说嘛,你搁这又是请客又是送钱的,我还以为你的面子比蔡相还大呢!”
安世耿身上猛地迸发出一股杀意,那杀意有如实质,像冬天的寒风一样扫过整个雅间,离得近的几个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他立刻警醒过来,迅速收敛了气息。
可已经晚了,雅间里感应灵敏的人全部心生惊讶,原来这货竟然是个高手,而且还不是寻常的高手,至少是先天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