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喜欢的东西很多,比如漂亮衣服,珠宝首饰,甜言蜜语,猫猫狗狗……女人也是善变的,今天爱红装,明天可能就素雅,这一刻喜欢海棠,下一秒或许就钟情牡丹。
但对叶绽青来说,她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而且只有三样:金钱,男人,以及被追捧的感觉。
纯粹到近乎粗暴,但也让她活得通透且快乐。
从一个刀口舔血的黑石杀手,摇身一变,成为京城顶级销金窟“汇贤雅叙”力捧的头牌姑娘,是什么感觉?
叶绽青可以叉着腰,毫不犹豫地告诉你:爽翻了!老娘爱死了!
甚至后悔为啥没早点走上这条康庄大道!
每天睁开眼就有丫鬟端来温水热毛巾,梳妆台堆满各色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任由她挑选搭配,饿了有精致的小厨房随时待命,渴了有上等的香茗美酒。
最重要的是有无数男人——老的少的,丑的俊的,有钱的有权的——排着队捧着银子,只为博她一笑。
这种被金钱包围、被欲望仰视、被追捧到云端的感觉,简直比最好的春药还要让人上瘾。
叶绽青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
杀手?呸,那是什么没前途的职业!
朝不保夕,担惊受怕,赚的卖命钱还没她现在一个月收到的打赏多。
她甚至开始发自内心地感激林克那个小混蛋,虽然想起他笑眯眯算计人的样子还是有点牙痒痒。
然而最近这位快乐头牌有点不那么快乐了,艳若桃李的脸上偶尔会笼上一层薄薄的阴云。
原因很简单,距离花魁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是叶绽青期盼已久的盛事,以她如今的容貌和手段,以及汇贤雅叙的招牌,冲击花魁宝座并非没有希望,一旦成功那将是名利双收,身价翻上几倍都没问题,真正站到京城风月场的金字塔尖,享受万众瞩目。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国外远道而来,专为花魁大选造势的国际名ji们,陆续抵达了京城。
汇贤雅叙作为京城青楼界的翘楚,自然不甘人后,花了大价钱将其中两位最具竞争力的请到了楼里暂居,这既是彰显实力,又给了外来者一个对外展示的绝佳舞台。
一位是来自西域的舞姬,名叫“苏妲姬”,名字听着就带着股异域风情的妖娆,身材高挑丰腴,一对碧眼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最擅长“胡旋舞”和“蛇舞”,跳起舞来配合着水蛇般的腰肢和魅惑的眼神,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血脉贲张。
另一位则是来自东瀛的“柳生飘絮”。
人如其名,容貌清冷如雪,她倒是不跳舞,只唱歌和弹奏三味线,那种冰山美人的气质,瞬间俘获了一大票文人墨客和世家公子的心。
关键是这两位只卖艺不卖身,格调一下子就上去了。
汇贤雅叙把更多的资源倾斜到了这两位“外援”身上,规格隐隐压了叶绽青一线。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叶绽青坐立不安,她仿佛已经看到花魁桂冠从自己指尖溜走,飞向那两个装模作样的外国女人头上。
“不行!绝对不行!”叶绽青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她挤下去。
思来想去,她猛地冲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刷刷刷地写信。
“林大人敬启……”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想了想又在末尾画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才叫来心腹丫鬟,嘱咐其尽快送到雷彬的面摊。
做完这一切后,叶绽青稍稍松了口气,对着菱花镜仔细地描眉画眼,涂抹胭脂,今天楼里有重要的接待任务,她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就在他对着镜子练习“三分娇媚、三分清纯、四分欲拒还迎”的招牌笑容时,丫鬟小莲敲门进来了:“姑娘,安老爷过一会就要到了,老板让您先去候着。”
“还有谁作陪?”叶绽青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莲迟疑了一下:“还有苏妲姬姑娘和柳生飘絮姑娘,老板特意交代了,让三位姑娘务必拿出看家本领,安老爷是贵客中的贵客,怠慢不得。”
叶绽青描眉的笔尖歪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用指尖蘸了点水,轻轻抹去那点瑕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知道了。”
…………
与莺歌燕舞的氛围不同,汇贤雅叙三楼要安静得多,陈设也更显清雅,通常用来招待那些真正有身份、有格调、不喜欢被俗人打扰的贵客。
最深处一间临街的雅室,窗户半开,夜风徐来,吹散了屋内淡淡的酒气。
窗外是璀璨的灯火与流动的星河,窗内却只有一人,一桌,一壶酒。
白衣如雪,人亦如雪。
叶孤城端坐在那里,没有看窗外的繁华,也没有听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笑语,只是垂眼看着杯中荡漾着的酒水,仿佛那里面蕴含着剑道真谛。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小凤率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林克跟在他身后。
“可找着你了!”陆小凤大喇喇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叶孤城对面,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啧,好酒!”
“不是我说你,来青楼既不叫姑娘唱曲,也不找人陪聊,就这么干坐着喝酒,老叶你不懂情趣啊,白瞎了汇贤雅叙这么贵的地方。”
叶孤城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来此为了感受红尘。”
“得了吧你,”陆小凤嗤笑,“你的剑道孤高冷绝,不染尘埃,感受个毛线的红尘,也不怕把‘天外飞仙’给污染了?”
叶孤城淡淡地扫了陆小凤一眼,然后目光越过陆小凤,落在了林克身上。
“你的剑练到什么境界了?”叶孤城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比如陆小凤)却能听出,这已经算是他主动表达“关注”了。
林克闻言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上次叶孤城在自己面前装逼,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我练了‘独孤九剑’,钻研了‘覆雨剑法’,领悟了‘剑心通明’,还参考了‘莫名剑法’的悲愤意境,融合了‘圣灵剑法’的绝情绝性……现在已经超脱了招式的束缚,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了……叶城主,我是不是很厉害,没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吧?”
林克每说一种剑法名字,叶孤城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跳动一下,再听到后来,握着酒杯的指节已然泛白,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陆小凤在旁边眼皮直跳,心里把林克这小混蛋骂了八百遍:你丫吹牛能不能打打草稿?!
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你说的剑法全都没听过,还无招胜有招……咋不说你破碎虚空、立地成仙了呢?没看见叶孤城的脸都快结冰了吗?
你到底是来求人还是气人的?!
他赶紧干咳两声,强行插话,试图把气氛拉回来:“那什么……老叶别听这小子胡吹大气,咱们说正事哈!”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小凤迅速把玉玺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老叶,玉玺关乎大明气运,你身份特殊,对气运感应比我们敏锐,能不能请你帮忙探查京城里是否有异常的气运流动……”
叶孤城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陆小凤说的不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而是在谈论明天会不会下雨。
等陆小凤说完,他才缓缓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小凤:“……”
帮还是不帮?您老倒是给句准话啊!
但他了解叶孤城的脾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无奈之下起身:“老叶你慢慢喝,我们先走了。”
叶孤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陆小凤拉着林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冷得能冻死人的雅室。
“你没事气他干啥?!”陆小凤压低声音数落起林克,“叶孤城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夸耀剑法,尤其是还胡编乱造一堆没听说过的名字,你咋不上天呢?!”
林克嘿嘿一笑,半点不怵:“刚才有点上头,不好意思啊。”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两人走到二楼与三楼连接的楼梯拐角处,听见一阵比平时喧闹许多的声音传来,甚至有些喧嚣过头了。
“咦,这么热闹?”陆小凤感到有些奇怪,汇贤雅叙虽然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但通常讲究个雅致,不会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正好一个脚步匆匆的龟奴从旁边经过,陆小凤顺手拉住他问道:“小哥,二楼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