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龟奴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两位爷是刚来吧，那位号称财神的安世耿老爷把整个二楼都给包场啦，听说是为了招待六扇门的各位大人们，您说能不热闹吗？”
安世耿这个理应低调再低调的家伙，居然大张旗鼓地在京城最著名的青楼包场，而且招待的还是在假币案中损兵折将的六扇门？
这操作……有点意思啊。
林克嘴角慢慢勾起玩味的弧度。
“六扇门里我熟人多，”林克拽着陆小凤的袖子，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咱们正好去凑个热闹，顺便还能蹭两杯酒喝。”
陆小凤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林克八成要整什么幺蛾子，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总不好轻易回绝。
“行吧，”陆小凤点点头，“不过先说好，你别惹事啊。”
林克马上拍着胸脯保证，但眼神里的兴奋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样子。
两人来到二楼大厅外面，一眼就瞧见铁纵横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铁大哥？”林克上前打招呼，“怎么在外头站着？”
铁纵横看见林克脸色稍微缓和，小声说道：“捕神大人在里面。”
林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看来捕神在和安世耿玩无间道呢。
“你不进去？”
铁纵横摇摇头：“我做不到跟嫌犯谈笑风生。”
这位名捕是典型的武人性子，要他玩虚与委蛇那一套比绣花还难。
林克正想再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动静大得离谱，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这位爷，二楼真的被包场了，您不能上去啊！”这是鸨母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
“包场？谁包的，让他出来跟我说话！”接着响起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听着不是一般的耳熟。
还有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在劝：“公子，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这儿人多眼杂......”
“回去什么回去，本公子今天非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外国丽人！”
好奇心驱动着林克探头往下看，这一看好悬没从楼上载下去。
下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做富家公子打扮，另一个身形略胖，像个跟班的管家。
林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皇上怎么跑这儿来了？曹正淳还陪着？
幸好两人都化了妆，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第一眼还真认不出来。
陆小凤凑过来也往下看了一眼，摸着下巴点评：“这两位化的妆不错啊，尤其是那位公子，就是走路姿势太板正了，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世家里出来的。”
林克没空跟他讨论化妆技术，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差点和正要往上硬闯的皇帝撞个满怀。
“哎呦！”皇帝被撞得后退一步，正要发火，抬头看见是林克，眼睛顿时亮了，“小......”
“黄公子！”林克赶紧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您怎么在这儿啊？”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的鸨母手里：“这是我朋友，我来处理就行。”
鸨母掂了掂银子分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您几位慢聊，我让人送壶好酒过来。”说完扭着腰走了，边走边嘀咕。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皇帝没听见鸨母的小声逼逼，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林克身上：“小林子，朕……我听说皇叔经常来这儿喝花酒，就想着偷偷来看看，结果来了后听说有两位外国来的丽人，叫什么苏妲姬和柳生飘絮，就想见识见识......”
林克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黄公子，叶城主在三楼雅间呢，您要不直接去三楼？”
“不急不急，”皇帝摆摆手，眼睛一直往二楼瞟，“两位丽人是不是都在二楼呢？”
曹正淳在旁边使劲给林克使眼色，嘴唇无声动着：劝劝，劝劝啊！
林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凑近皇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您要是真想上去，咱们得把话说在前面——可千万别不小心漏了身份，捕神也在上面呢，我会提前给他打个招呼。”
皇帝忙不迭点头，兴奋得像要过年似的：“没问题，我就看看不说话。”
“陆大侠，麻烦你陪黄公子一会儿，我上去跟柳大人说一声。”
陆小凤虽然不知道“黄公子”的真实身份，但见林克的紧张劲儿，便猜出这位来头肯定不小，于是笑着点头：“行。”
…………
正在举行宴会的这间雅间极大，少说能容纳三四十人，此时里面坐了十几名六扇门的捕头，全都穿着便服。
雅间里，气氛正酣。
苏妲姬的西域旋舞跳得那叫一个勾魂摄魄，六扇门这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手里酒杯举到半空忘了喝，嘴巴张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好！”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是满堂喝彩。
捕神柳激烟坐在上首，心里暗骂这帮没出息的，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但他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杯向坐在对面的安世耿示意：“安爷有心了，这西域舞姬确实非同凡响。”
“柳大人和兄弟们喜欢就好。”安世耿哈哈笑着回敬，“其实安某一直很敬佩柳大人，这些年六扇门在您带领下为京城治安立下汗马功劳，只是......”
安世耿故意拖长了声音，等着对方接话。
捕神表现得也很配合：“只是什么？”
“只是柳大人这般才干，却始终屈居人下，实在可惜。”安世耿叹息一声，“要我说，以柳大人的能力，早该更上一层楼，蔡相也常提起您，说您是难得的人才，若有合适的机会......”
捕神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安爷过誉了，柳某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奢求其他，再说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柳某性子直，怕是适应不了那些弯弯绕绕。”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还把皮球踢了回去。
安世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铁纵横快步走到捕神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捕神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点了点头，铁纵横会意，转身退了出去。
安世耿虽然看在眼里，但也没当回事——毕竟是六扇门嘛，有点突发情况很正常。
于是他重新挂上笑容，刚要继续刚才的话题，雅间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安世耿看见林克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少年他太熟悉了——在假币工坊那晚，就是这小子坏了他的好事，还害得他露了相。
他想做什么？安世耿脑子里飞快转着，但看见林克进来后和捕神没有任何交集，这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
“呦，林公子来了？”
叶绽青像只花蝴蝶似的飘了过来，惊喜地打着招呼，随即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汇贤雅叙吧？”叶绽青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奴家叫作绽青，公子怎么称呼？”
皇帝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跳舞的苏妲姬和抚琴的柳生飘絮。
林克眼角直抽抽，皇上您能不能矜持点？好歹也是九五至尊，怎么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他赶紧给叶绽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娇笑一声去招呼其他人了。
接着又低声提醒皇帝：“黄公子，咱们说好了，只看，不说话。”
皇帝连连点头，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苏妲姬的腰肢和柳生飘絮的脸。
这时候，安世耿突然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朗声说道：“各位，趁着今天高兴，安某有句话要说！”
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安世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