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愚钝,仅此微末之技,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却看得津津有味,抚掌笑道:“好,既稳当又扎实,保龙一族嘛,就是要百花齐放,你们一个飘逸,一个神妙,一个稳重,朕心甚慰,甚慰啊!”
这次演武让皇帝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大大满足了他对“高手”的所有幻想,心情愉悦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直站在零零发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克。
自打从金国归来后,皇帝就一直想着让林克给他没事就表演剑气玩,但他不着调归不着调,心里也明白不能拿救驾功臣当江湖卖艺的耍,而今天在场的都是年轻人,眼见对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小林子能没点争强好胜的心思?
说不定朕一鼓励,他也能露两手绝活让朕再开开眼呢。
然而,当他看清林克此刻的状态时,满腔的鼓励和期待瞬间卡壳。
只见林克站得倒是笔直,眼睛也看着场中,但整个人的气息透着“啊好无聊什么时候结束我想回家吃饭”的慵懒感。
皇帝甚至觉得,如果给林克一个支点,他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
“唉,”皇帝在心里摇了摇头,又是欣慰又是遗憾,“小林子这什么都好,跟他师父一样忠心,办事也利落,就是……没啥野心,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气横秋,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和一身本事啊。”
实际上他不知道,林克此刻内心真正的OS是:大哥你演得有点过了,稳成那样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在极力掩饰真正的内功路数吗?
一场让皇帝心花怒放、自觉收获满满的“高手检阅”就此落下帷幕,皇帝心满意足地回后宫休息去了,留下零零发负责安排三位新人的具体事务。
“这我徒弟林克,保龙一族的候补成员,也是你们未来的同僚。”零零发向三人引荐道。
零零财最是热情圆滑,立刻拱手,脸上堆起真诚笑容:“早就听说零零发大人的高徒年少有为,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在下沈万三,以后同在皇上麾下效力,还望林兄弟多多照应!”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我叫无心。”零零恭只说了四个字,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林克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聂风则温和一笑:“林兄弟幸会,在下聂风,还请多多指教。”
语气平和自然,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配上他那张脸和气质,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林克也笑着回礼,心里感慨着三人的性格差别还真是大,一个笑面虎,一个冰箱脸,一个中央空调,保龙一族未来的办公室生态应该会很丰富多彩。
保龙一族虽名为大内密探,实际上的工作主要就是护卫皇帝安全,尤其是盯着皇帝别“微服出巡”去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说到这里零零发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还有就是日常对皇宫进行巡逻,以及应对一些突发状况等等。
至于具体的排班和细则,等三人安顿下来后再详细安排。
等到诸事安排妥当,零零发和林克快走出皇宫时,前者才低声问道:“怎么样,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
林克挠了挠头,实话实说:“聂风肯定是天下会的,那个无心用的掌法很像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但古墓派的人跑来当大内密探,总觉得不大可能,至于沈万三则稳得离谱,一时半会看不出来路。”
“师父,我始终想不明白,保龙一族这么重要的位置,难道就凭一个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信物,就能让陌生人加入?”林克问出了心里盘旋已久的疑问。
主要是其中的风险太大了,万一信物是抢来的呢?万一持信物的人包藏祸心呢?
但朝廷似乎从来就没在意过这些问题,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零零发顿住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叹了口气,叹息里带着林克很少从他身上感受过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嘲弄,也有对宿命的感慨。
“小林子啊,有些事本来想等你正式接位再告诉你,不过你既然问了……也罢,早晚是要知道的。”
他看着林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那些信物上附着‘气运’。”
“气运?”林克愣住了。
“对,气运。”零零发点点头,目光投向巍峨的宫墙,“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一种更实质化的东西,具体怎么来的,为师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是太祖皇帝立国时,与支持他的那些势力定下的契约之一。”
“持有信物者,以及背后的势力,便与大明国运在某种程度上绑定相连,若持信物者做出危害社稷之事,气运也会随之反噬,轻则门派凋零,重则有灭顶之灾。”
林克听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武侠还是玄幻?
但仔细想想,连外星人和UFO都出现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零零发拍林克的肩膀:“所以不是朝廷不怕,而是这套机制运行了几百年都没出过问题,当然了,人心会变,势力会衰荣,气运也会流转,如今的保龙一族,与其说是太祖时期那些势力的直系传承,不如说是信物辗转流落,被当前武林中最需要这份‘契约’的势力所持有了。”
“……他们派来的人或许各有目的,但在‘护卫皇权、维持大明稳定’这个根本点上的利益是一致的,因为大明如果乱起来,他们持有的那份气运也会受损。”
“那咱们这一脉……”林克迟疑着问道。
零零发没等他说完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促狭。
“咱们祖师爷藏东西的手艺好,一般人找不着信物在哪里。”
林克:“……”
他正打算再深入询问的时候,一个尖细急促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两位大人,请留步啊!”
师徒俩回头一看,却看到东厂督公曹正淳带着两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赶过来。
曹正淳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白胖脸上,罕见地显露出真实的焦急,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他跑到近前,也顾不上行礼,喘着气急声道:“哎呦我的发大人,咱家可算追上你们了,出大事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咱们出了宫再说,快跟着咱家来!”
瞧着对方不由分说就要拽袖子的架势,活像屁股后面有八百条恶狗在追。
零零发和林克对视一眼,曹正淳这老狐狸平时最是沉稳,能让他急成这样,甚至顾不上体面的事……看来是真的急,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