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要求来得直白又任性,很符合他一贯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
零零发脸上陪着笑,心里却门清,知道自家这位爷纯粹就是想看个热闹,顺便满足一下“朕手下高手如云”的虚荣心。
林克则精神一振——好机会,从武功路数入手,最能看出这些家伙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
三位新人显然进宫前都做足了功课,知道当今圣上的核心喜好——好看、精彩、有范儿,彼此交换过眼神,由站位最靠前的零零喜(也就是聂风)微微一笑,率先出列对着御座方向抱拳。
“属下献丑了。”
话音刚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向上“浮”起,以一种赏心悦目外加违反常人认知的姿态,徐徐升至离地丈许的高度。
皇帝的眼睛“唰”就亮了,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人在半空的聂风动了,双腿倏然化为一团模糊的残影,周身响起连绵不绝的响声,仿佛有无数道锐利的风刃在空气中高速切割。
他时而如雄鹰展翅,凌空侧踢划出凌厉弧线;时而如陀螺急旋,带起周身气流涡旋;时而又似风中柳絮,脚尖点落处却隐有风雷之势。
在高速运动过程中,聂风的长发随着身形肆意飞扬,与潇洒迅捷到极致的腿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发如风中劲草,人如潇洒谪仙。
这简直不像是在展示武功,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力与美的空中舞蹈,而且还是顶配版,自带鼓风机和柔光特效的那种。
一套腿法使完,聂风身形缓缓飘落,脚尖触地无声无息,连衣角都未曾多荡起涟漪。
“好好!太好了!”皇帝一点都不矜持地拍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活像街头杂耍摊前看得最入迷的孩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阿发你看见没?这才是高手!”
零零发连忙躬身附和:“皇上圣明,此等身手乃我大明之福!”
林克在旁边看得心里直呼好家伙,连看家本领“风神腿”都亮出来了,还整得这么骚包,难怪皇帝喜欢。
只是不知道雄霸那老狐狸,到底给聂风安排了什么任务。
得到皇帝的赞赏后,聂风姿态从容退下,把舞台留给其他二人。
接着上前的是零零恭,他的气质与聂风截然不同,面容冷峻,线条硬朗,虽然也称得上英俊,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眼神锐利而缺少温度。
“属下献技。”声音和人一样的干涩冷硬,没什么起伏。
零零恭并未像聂风那样腾空而起,只是站着缓缓抬起双手,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接着他双掌一错,无数道或虚或实、或快或慢的掌影瞬间炸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充斥在他身前的每一寸空间。
这些掌影彼此勾连,隐隐形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大网,掌风呼啸,将那片区域内的空气搅动得如同粘稠的浆糊。
林克看得眉头大皱,少林有这种路数的掌法吗?
印象里少林武功大多走刚猛的路子,就算有擒拿手法也不是这个调调,而这种阴柔绵密的风格,倒更像是……
也许只是巧合,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从大殿外飞了进来,懵懵懂懂地撞入了被掌影笼罩的范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皇帝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只麻雀仿佛突然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任凭它如何奋力振翅,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掌影交织成的罗网,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只能在那一小片区域内徒劳地打着转。
“天罗地网势?!”林克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咬住了舌头,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对《神雕侠侣》里边小龙女教杨过抓麻雀的情节可是记忆犹新!
漫天掌影,困麻雀于方寸之间,这特征简直不要太明显,难道这个零零恭的背后是古墓派?可古墓派不是只有女人吗?
哦,后来好像也有男人了……但古墓派的人跑来当大内密探干啥?这展开是不是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皇帝可不知道什么古墓派少林派的,在他眼中只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麻雀被人的掌影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这比刚才聂风那飘逸的腿法显得更神奇,更有范儿。
他激动地往前探着身子,就差没从御座上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零零恭手腕一翻,漫天掌影如同潮水般倏然收回,那只重获自由的麻雀吓得魂飞魄散,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窜出了窗户,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靠近皇宫了。
求麻雀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无心面色不变,默默退回原位。
最后轮到了零零财,这位年轻人脸上露出为难的苦笑:“启禀皇上,属下这一脉与零零发大人相似,历来不以拳脚武技见长,所学多在于经营之道,属下害怕让皇上失望啊。”
这话说得圆滑,既点明了自己这一脉的特点,还隐隐捧了零零发一手——看,我和零零发大人一样都是靠脑子吃饭的。
“无妨无妨,”皇帝正在兴头上,大度地挥挥手,“既是保龙一族,总得会两下子,随便打两拳看看!”
零零财很无奈,只好摆开一个最基础的马步架势,然后打了一套在江湖上稍微有点底子的武师都会耍的“太祖长拳”,还是简化普及版。
动作朴实无华,一板一眼,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跟前面的两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天上地下。
但他也不是全无优势,每一拳击出,空气便发出沉闷的爆鸣,连绵不绝的气爆声汇聚在一起,自有一派雄浑厚重的声势。
稳,太稳了,甚至稳得有点过分。
每一拳的力道,步伐的间距,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一套拳打完,零零财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这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