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和树妖姥姥打出了真火,从山林一路鏖战至此,本是想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决一死战,却没成想一头撞进来,看到的竟是画风清奇的一幕。
燕赤霞:“???”
他持剑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彪形大汉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旁边两个明显不是活人的绝色女子一个在喂水果一个在捶腿;一个壮硕得不像话的书生似乎刚练完功,浑身上下都冒着汗;一个打扮花里胡哨的道士缩在书生身后探头探脑;还有两只黑狼,一只在摇尾巴,另一只夹着尾巴眼泪汪汪……这、这TM是什么地方?
不是说兰若寺盘踞着各种鬼物,生人勿近么?
这怎么看都像是败家少爷带着美人、保镖和宠物出来度假的野趣别院吧?!
而另一边的树妖姥姥都快气昏了,眼珠子恨不得能挣脱眼眶,目光死死钉在聂小倩和小青身上。
这两个贱婢!
她们不是屡次回报说目标实力强大,需要时间慢慢磨吗?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喂果子?捶腿?
你们何时这般主动地伺候过姥姥我!
还有那低眉顺眼、殷勤谄媚的模样,分明是两个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叛徒!
一股被愚弄加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树妖姥姥的理智,她指着聂小倩和小青,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你们两个贱人,竟敢欺瞒姥姥,原来是早已投敌!”
“好好好!今日老身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聂小倩和小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但毕竟是专业的卧底,反应速度极快。
小青立刻躲到林克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带着哭腔(演技满分)喊道:“姥姥饶命啊!是这位壮士他……神通广大,我们实在敌不过他,我们只是被迫虚与委蛇,伺机而动啊!”
内心OS:啊呸,老娘现在是主人的奴婢,心甘情愿的!
聂小倩也配合着低下头,肩膀不停耸动,仿佛在痛哭(实际上在憋笑)。
这一番唱念做打,演技逼真情感饱满,直接把树妖姥姥给整迟疑了——难道自己误会了手下们的忠心?
一旁的燕赤霞终于从懵逼中稍微回过神来,目光越过戏精附体的女鬼们,落在了躺椅上的人脸上,这一看顿时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等等……你……你是……夏侯?”
燕赤霞声音里带着惊疑,眼前这货的相貌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那个追着他比剑快十年,烦人程度堪比狗皮膏药,嗜武成痴的老对头夏侯剑客!
但这气质……这做派……感觉又完全对不上号,夏侯那家伙眼里除了剑就没别的,怎么可能如此……堕落享受?!
林克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尘,对燕赤霞展现一个“他乡遇故知”的笑容:“燕兄,别来无恙?不过夏侯之名已是过往云烟,现在我的名字叫做林克。”
燕赤霞:……你这玩的哪一出啊?
“燕兄,我待会再跟你叙旧,”林克目光转向树妖姥姥,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转而冷漠,“老树妖,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两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省得我再去你老巢串门了。”
树妖姥姥被他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反而气极而笑:“狂妄小辈!你找死!”
妖气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数条巨大肉藤翻出地面,哪怕最细的也有水桶一般的直径,扭曲舞动着像怪蟒一样,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林克。
肉藤表面满是凹凸不平的疙瘩,往外分泌着粘稠的汁液,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杂草都瞬间枯萎腐烂,显然里面蕴含着猛毒。
燕赤霞见到这般动静心里一惊,他以为林克仍旧是那个只懂武技不习法术的凡人,当下便摸出随身携带的锁魂金针,准备第一时间进行救援。
结果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差点让他闪到老腰。
无数红色丝线以林克为中心爆发开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纤细灵动的模样,而是变得凝实粗壮,如同无数条苏醒的红色蛟龙,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和毁灭性气息,悍然迎向袭来的巨大肉藤。
“嗤嗤嗤嗤——!”
红线与树根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密集的切割声,看似坚韧无比的肉藤在蕴含纯阳破邪与幽冥侵蚀双重特性的红线面前,脆弱得仿佛枯枝朽木,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红线去势不减,沿着断裂处主动缠绕、穿刺,疯狂地反向蔓延,直逼树妖姥姥本体。
“不可能!”
树妖姥姥惊骇尖叫,她千年的妖木根系在诡异红线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危急关头急忙催动妖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屏障,同时身形急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找机会遁走。
但林克的攻击远不止于此,他并指如剑对树妖姥姥虚空一点,口中念念有词:“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轰隆!一团苍白色的爆炎毫无征兆地在树妖姥姥身前炸开,瞬间将妖气屏障撕得粉碎,炽热气浪将她狠狠掀飞出去,华丽的宫装被烧得焦黑破烂,露出下面干枯如树皮的肌肤,狼狈到了极点。
这还没完,林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花瓣,暴风雪般席卷向树妖姥姥,极寒之力让她动作瞬间迟滞,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冰霜。
燕赤霞看得瞠目结舌,手中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这TM是什么手段?
剑气不像剑气,法术不像法术,那红线能切金断玉,侵蚀妖身,苍火霸道绝伦,灼烧灵魂,寒冰更是闻所未闻,直接冻结妖力本源……夏侯真的是夏侯吗?
他要有这本事,自己当年早就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树妖姥姥更是惊骇欲绝,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在林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红线如同跗骨之蛆切割着妖躯,苍火灼烧着魂魄,寒冰冻结着妖力,别说逃走了,她现在连自爆和对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老身不甘心啊——”
在树妖姥姥绝望的嘶吼中,无数红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将她层层包裹勒紧,纯阳与幽冥之力交织,疯狂地磨灭着她的妖气和生机。
树妖姥姥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碳化,最终化作一段焦黑的枯木,被红线彻底绞碎,湮灭成漫天飞灰。
后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哇!主人太厉害了!”小青第一个跳起来欢呼,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仿佛刚才那个“被迫害”的女鬼不是她一样,“这老妖婆终于灰飞烟灭了!”
聂小倩也长舒了口气,但马上想到了什么,上前对林克说道:“主人,姥姥乃是千年树妖,根系几乎遍布整座后山,方才灭杀的恐怕只是她的地表本体,若不将根系核心彻底摧毁,假以时日,她汲取地脉灵气,未必不能重生。”
刚刚收剑走过来的燕赤霞闻言,也面色凝重地点头:“这位……姑娘所言不错,树木这类精怪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此,根须不绝生机不灭,若不能斩草除根,只怕百年之后又是一场祸患。”
王生凑了过来,看着地上那摊黑灰咋舌道:“这么麻烦,那岂不是白打了?合着老妖怪属韭菜的,割完一茬还能再长一茬?”
林克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用脚尖随意拨弄一下灰烬:“无妨,太阳快出来了。”
“等日头高升,阳气最鼎盛之时,咱们去后山‘拜访’一下她的老根,顺便……”他目光扫过聂小倩和小青,“把她们俩还有其他女鬼的骨灰坛都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