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在树妖姥姥亲自出马的同一天,郭北县通往兰若寺的山路上,一个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背负一个用布包裹严实的剑匣,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鹰,满脸虬髯更添几分豪莽之气。
他正是名震江湖的前二十六省总捕头,天下第一剑客,不仅能降妖除魔,唱跳RAP也同样出色的——燕赤霞。
要问燕赤霞为何出现在此,那当然是途径郭北县时听闻了兰若寺闹鬼的凶名,特地前来打算寻处清静,隐居上个五年八年的。
既然都闹鬼了,那一般人肯定不会没事就往这里跑,说不定还能借这处凶险之地摆脱夏侯剑客的纠缠。
说起来——燕赤霞忽然心有所感——貌似很久没见过夏侯了呢,这冷不丁的还有点小想念,但紧接着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暗骂自己莫不是中邪了,那个让人讨厌的狗皮膏药有啥可想的。
燕赤霞摇摇头继续赶路,经过一处密林时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隼射向林木深处,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妖孽,给某家滚出来!”
树林中阴风骤起,枝叶被刮得乱颤,一袭黑色宫装的树妖姥姥缓缓现出身形。
从外貌上看,树妖姥姥是个雄壮的中年男性,可衣着打扮偏偏极尽女子风格,不管是胭脂水粉,还是耳环头饰,该有的一样不少,尤其是线条刚硬的脸上顶着张烈焰红唇,画面过于猎奇,看得燕赤霞心里边各种膈应。
树妖姥姥上下打量着燕赤霞,感受到他身上炽热澎湃的血气,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她本来要去兰若寺实地瞧瞧,没想到半路碰见这么个大宝贝。
这人气血竟如此旺盛,如此的精纯!比多年前自己吸食的那个武道高手还要强上数倍!若是能吸干他的元阳,足够抵得上百年苦修!
“啧啧啧,好一具气血宝药……”树妖姥姥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真是天赐的机缘,老身今日运气不错!”
上一句还是男人粗粝的声线,紧接着后面就切换成老妪说话声,尖利刺耳不说,关键是半阴半阳听得人头皮发紧。
燕赤霞眉头紧锁,他从这老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和血腥味,显然害人无数,不过眼前还有疑惑需要解决。
“老妖怪,你……是男是女?”
树妖姥姥明显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很有深度,也击中了她的痛处。
姥姥的本体是一棵槐树,众所周知槐树是雌雄同株、可以独木成林的品种,可惜在修炼化形的关键时期正赶上兰若寺兴旺,她当了几百年的缩头乌龟,一来二去的就导致化形出了岔子,如今性别虽然是女,却生得一副男子相貌,关键是长得还特别磕碜。
“关你屁事!”树妖姥姥一脸的没好气,看上去更丑了几分,“马上就没命了,你还那么多废话!”
“果然是害人的妖孽!今日碰上燕某,便是你气数已尽,死期将至!”
“燕某?哼,管你燕某李某,兰若寺方圆几百里都是老身地盘,既然来了便是砧板上的血肉,盘子里的饭食!”
树妖姥姥怪笑一声,也懒得继续废话,干枯的手爪猛地探出,无数漆黑的树枝藤蔓从她袖中、脚下钻出,毒蛇出洞般疯狂卷向燕赤霞。
“来得好!”燕赤霞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拍背后的剑匣。
布帛刺啦啦撕裂,龙吟虎啸声中神剑出匣,剑身古朴映月生辉,于黑夜中爆发出凌厉无比的冲天剑气,随着燕赤霞翻手下劈,剑气纵横交错,将汹涌袭来的藤蔓树枝瞬间绞成漫天木屑。
“咦?”树妖姥姥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高强,剑气竟能犀利到这种地步。
她不敢再托大,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妖气大盛,地面随之震动,更多粗壮且带着尖刺的树根破土而出,纷纷袭向燕赤霞的下盘,同时她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绿色毒雾,带着刺鼻腥臭。
“雕虫小技!”
燕赤霞屏住呼吸,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游龙般在树根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手中长剑化作一团光轮,剑光闪烁间树根应声而断,还有那毒雾仅仅是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体内外放的磅礴血气冲散。
树妖姥姥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超预估,她本以为只是个气血旺盛的江湖高手,没想到其实力堪比传说中的剑修。
加个餐而已,怎么就一脚踢到铁板了呢?
燕赤霞同样心中凛然,对面的老妖道行深厚不说,使用的妖术也够诡异,尤其是层出不穷的树根和毒雾,稍有不慎便会着了道。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一身武功发挥到极致,剑光霍霍,与树妖姥姥战在一处。
一时间,山林内剑气冲霄,妖气弥漫,飞沙走石,树木倾倒。
两个原本目标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想找清净地隐居,一个想查看兰若寺异常顺便吸个元阳)的顶尖战力,就这样在荒山野岭中,稀里糊涂地展开了一场大战。
…………
兰若寺的后院,时光仿佛被调慢了流速,浸泡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里。
林克半躺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躺椅上,眯着眼睛,表情介于假寐和醒着之间,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聂小倩跪坐在左侧的蒲团上,纤纤素手剥开野果表皮,然后送进林克嘴里,后者咀嚼几下,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