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腰牌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猛地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道乌黑的光芒自鬼首双目中迸射而出。
林克只觉得掌心一痛,乌光却已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直接钻入他的掌心皮肤之下。
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感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急速流窜,最终沉入他的丹田气海,与自身纯阳之力泾渭分明地共存下来。
林克急忙摊开手掌,一个微缩的黑色鬼首正清晰地烙印在那里,颜色逐渐由深变浅,最终化为一个几乎与肤色无异的印记。
就在这印记成型的刹那,他仿佛福至心灵,目光再次落在那块腰牌上,只见腰牌背面原本空白的位置,两个古朴遒劲、非篆非隶的文字一闪而逝:“林克。”
那字样如同用幽暗的火焰灼刻而成,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但林克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地府的鬼差腰牌,竟在牛头死后,自行认他为主了?
“这……”
林克摩挲着掌心的印记,感受着丹田处带着阴司气息的冰凉能量,心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杀了地府的鬼差,却莫名其妙地继承了它的“编制”,这算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把从驼背婆子身上搜刮出的钱财都放在空地上,吩咐百姓们自行来取回,又问清楚成名家的位置,便转身飘然离去。
不多时后,他便来到成名家中,对方还在外面寻找促织未归,只有他的妻子一人在,林克说明来意后,被引导着带到成名儿子病床前。
这孩子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显得面色蜡黄,呼吸微弱。
林克开启灵视后,看见他的眉心笼罩着一团灰黑之气,正是魂魄被邪法标记、行将离体的征兆。
林克不敢怠慢,以自身纯阳法力缓缓渡入孩子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与识海,开始驱散那些侵蚀生机的阴邪之气。
纯阳法力至刚至正,正是阴邪之气的克星,所过之处灰黑之气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纷纷迅速消融。
待最后一缕邪气离体,孩子的身体微微一颤,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做完这一切,林克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孩子看着基本上已经没了大碍,便挥手让千恩万谢给自己叩头的成名妻子起身,又摸出锭银子塞给她,让她去寻个郎中给孩子开些补气血的药。
但就在准备离开的一瞬间,林克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某种微妙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浮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屋顶。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醇和的奇异能量,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无声无息地注入他的头顶百会穴,顺着经脉流淌全身。
这股力量与他的纯阳之力截然不同,更加中正平和,所过之处,因激战而损耗的法力竟在快速恢复,数月前与燕赤霞交手留下的些许暗伤,也在暖流中悄然愈合。
“这是……功德之力?”
林克福至心灵瞬间明悟,他因为铲除掉为祸人间的妖婆和渎职鬼差,等同于维护了此方天地的秩序,所以天道(世界规则)给他降下功德作为奖赏。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修行之路。”林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以后要多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行。
既有功德可拿,又能提升修为,还能顺便整顿一下这混乱的世道,何乐而不为?
数日后,林克独自前行在官道上。
永安县之事已了,他打算去往郭北县看看,那里妖魔邪祟更多,正是他积累功德、磨练自身的好去处,更重要的是他记得燕赤霞似乎就在郭北县附近的兰若寺隐居。
那老家伙见多识广,跟佛道两家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听到更多关于地府异动,以及天庭消失的讯息。
走了约莫十几里路,林克正打算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会,路旁草丛中一点异样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近一看,只见宁采臣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而一个半透明的魂魄,正一脸茫然地飘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呆。
“我……我这就死了?”宁采臣的魂魄喃喃自语。
林克叹了口气:“不用怀疑,你就是死了。”
宁采臣的魂魄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林克,激动地飘过来作揖:“原来是恩公!恩公,我……我这是……咦?恩公怎么能看见我?”
林克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蹲下身检查起他的尸身,发现除了后脑有一个明显的撞击伤,并无其他致命痕迹,魂魄也完整无损,显然离体的时间不算太久。
“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
宁采臣的魂魄闻言,顿时哭丧着脸道:“恩公有所不知,那日小生离开后,便想着尽快赶往郭北县,谁知走到这半路感觉腹中饥饿,就想到路边崖壁上摘几颗野果充饥。”
“结果……结果脚下踩空,从那边的小坡上滚了下来,后脑恰好撞在了这块石头上……”他指着旁边一块带着血迹的尖锐石头,语气中充满憋屈和无奈。
林克顺着望过去,看了看不算很高的土坡,以及崖壁上那几颗寻常的野莓,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死法,未免也太过于朴实无华了,简直是对“书生”这种职业脆弱体质的完美诠释。
“唉,罢了。”
林克叹了口气,好歹相识一场,而且不救活他的话就遇不到聂小倩了,好歹宁采臣也是个主角,缺席倩女幽魂的故事又算怎么回事?
自己还等着看动作片(划掉)……看人鬼情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