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要说绝对没有门缝也不可能。但是现在血门明显往上缩了一点。门缝明显扩大到让外面站着的脚露出来了。
高天吃不太准,悄无声息,捅了捅前方的流浪汉大叔,示意他注意下下方。
大叔在看到血门外站着的绣花鞋时,他嘴角猛然抽搐了几下。
有一瞬间,脸皮都变得几乎透明,一丝血色都看不到。
通过大叔反应,高天也知道了,这扇血门确实出了问题。门缝大的不太正常。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二指宽的缝隙,就在这一扭头之时,又宽了一点,变成了三指。
高天并未搞清楚血门村鬼的杀人规律,从理论上来说,躲在血门之后,应该是安全的。但是对面一屋子的人在遵守这一禁忌的情况下,还是被拆了门全部杀光。说明规则也会被打破。
血门的门缝,照这个速度缩下去。肯定撑不到白天,一小时内估计就剩下一半了。
大叔心一横,伸出残缺的左手。此刻高天才注意到,他左手上两根手指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全部被砍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肉柱。
看着门缝上升到了四指宽度,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绣花鞋上死白的小腿。躲在房舍中最后一点安全感也没了。
大叔咬着牙,右手死死握着他磨了上半夜的匕首,刀锋靠在大拇指上。准备一发力,割下这根大拇指。
虽然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根据大叔动作,高天大约知道,这把匕首应该是什么灵异道具。发动的条件是献祭一根手指,或者身体某个器官。
这大叔之前发动过三次,是有效果的,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现在局势恶劣到了,让他不得不考虑发动第四次。
高天急忙伸出一只手,悄无声息放在他手臂上,示意不要着急。
大叔的眉毛和络腮胡因为冷汗混在了一起。他暂时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高天,表情不明所以。
还不需要牺牲你的手指。
让我试试。
高天眼神,努力传递出这种信号。
他手头的灵异道具还是挺多的。
或许发动恐怖刀,斩击血门外的女人试试,但无论成败,都要冒着毁掉血门代价。
骨灰盒,被十年后的艺术家卡住了。
外面那双绣花鞋站着的地方映衬着月光,钓鱼鬼的能力也很难发动。
就在高天思忖之时,已经变成五指之宽的门缝下,惨白湿漉漉的女人面孔,从上往下,倒着落在了地面上,一大一小鱼泡眼看向血门后房内情况。
她的双脚,仍然一动不动。
这个站在门外“女人”,可以想象,此刻她的姿势有多么诡异。
双腿和身躯明明笔直站着。头却垂在了地上。低头状态下,视线应该对准自己,却又180度转过来,通过门缝窥视着房内几人一举一动。
大叔用残缺手掌痛苦捂住双目。显然十分后悔,听信了这个年轻人话,没有狠心切下手指,及时发动手中灵异道具。
井缠骨已经透过漏风血门,看到了他们几人面孔。今晚是必死无疑了,现在再切下手指也来不及。
这年轻人害人啊。
高天却反而兴致盎然。
来得好。
这么喜欢犯贱么。
在和门缝下头颅对视瞬间,他单手插入镜子中,取出了那块“禁止注视”的牌子。
直接递了过去,对准在门缝下嘻嘻笑着,还不停滴下浑浊液体的奇怪女人脸。
“没有用的。她对寻常灵异道具的抗性很高。
“隔着血门之前还有作用,现在……”
看着高天的“垂死挣扎”,大叔没好气说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不可思议一幕发生了——
血门下那女人的头颅,仅仅是一瞥。在看到警示牌后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像是眼珠子被火烧了。一秒没停就将脖子缩了回去。
接着,房舍内众活人听到阵急匆匆脚步声。绣花鞋的主人不敢驻足,随即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这户人家。
井缠骨很怕这面警示牌。她也必须遵守旧城区的规则怪谈。
高天小小松了一口气。
灵灾局大佬当年留下的东西,实在是强悍。
不仅镇压了旧城区十多年,在血门村,仍然有效。
真不知道设置了几千条规则怪谈的大佬,活着时候,强到了什么程度。
打脸来的太快。大叔重重喘着粗气,震撼了许久,才慢慢接受了自己活下来的事实。
良久,他不得不认错:
“厉害。
“你这灵异道具,是什么东西。连井缠骨都能克制。”
高天随手将“禁止注视”塞回镜子:
“只是一块随处可见的警示牌罢了。
“这种牌子,不算值钱,我还带了四五块。”
这个前辈高人的杯,也是让他小装成功。
大叔没再说什么。放下手中匕首,和残缺左手,向高天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和佩服。
他的内心,当然不愿意活生生切下自己手指。只是想要活在血门村,没有办法。
高天内心,觉得这人的人品其实是不错的。
自己和秦逐光刚进血门村,其他房屋都不肯收留自己,只有他一个人愿意打开血门收留。
这种事情,流浪汉大叔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看这个房子满屋的老弱病残,显然是其他房舍不要的废人,全靠大叔照顾,才勉强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