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缠骨来了。
门外可以听到,她的脚步声不是很大,甚至有些虚浮。但是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隔着扇血门,看不到外面井缠骨走到哪里了。比较怪异的是,她的脚步声一会儿飘到了很远,一会儿又离得很近。感觉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一样走路,每一步落下,都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那桀骜不驯的流浪汉大叔,在听到门外脚步声后,脸色明显变了。手中握着的匕首僵硬着,恨不得连心跳声都停了。
房间内,其他人脸色各异。
老人原本就一句话不说。男孩很乖,手中积木也不玩了。原本最大的变数就是傻子,但是他在这个房间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被人赶出去,说明平时很安静,不会大吵大叫,
秦逐光似乎不太在意外面的情况。已经放下书包,开始写起语文作业。
她落笔很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唯有房间中蜡烛燃烧着。
大叔并没有去吹灭蜡烛。可能光源不会对井缠骨有吸引力。
下一刻,血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对面的一间房舍。
那个房舍,高天记得,应该藏着五个人。四个男人,最小的十七八岁、最大的七十多岁的老头,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屋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一个低低的、有些尖锐的女人笑声响起。
木门被一脚踹碎的声音。
从声音来听,井缠骨已经冲入了对面房舍之中,男人和女人尖叫声响起。混乱中有人大喊道,“用那个灵异道具对付她”。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房舍外所有声音都静止了。
男人的战斗声,女人的哭喊声,木门被捏碎的声音,那个鬼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尖锐声音。
一起消失。
血门村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随后,那忽远忽近的奇怪脚步声,游荡在整个村落范围中。
蜡烛之下,流浪汉大叔显得格外紧张,细小的冷汗珠从他额头不断渗出。
对面房舍中几人,也算是在血门村活了很久了。明明严格按照了禁忌规定,每次都把血门堵得严严实实,为什么还是会被井缠骨一脚踹开门,入室全部杀害?
他们到底哪里做错了。
从大叔的表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天亮,从井底爬出来的鬼就会自行离开。
因为对面屋几人死亡,高天头顶又升起了一小片鬼运。他取出运气罐,将这些运气储存起来。
秦逐光还在写作业,说明屋外问题不是很严重。
奇怪的脚步声,总体上还是渐渐远离高天所在房舍。向着血门村其他地方走去。
偶尔也会停下来,在几家房舍前驻足,响起敲门声。
这井缠骨还是挺有礼貌的,进门之前,还知道征求房舍内人同意。
其他房舍的主人当然不是傻子,遇到高天这样的新入村者都不愿意开门,更不要说这个鬼了。
脚步声在每间房舍前停留片刻,血门不开,她便渐渐飘向下一座房舍。
随着那东西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几乎听不见。房舍中其他四人表情也未做太大变化,大叔伸手擦了一把糊在眼上冷汗,死死抓着匕首的手背上,都暴出了青筋。
如果到了最坏情况,血门都无法阻挡门外那东西破门而入。他好歹也有身为猎鬼人的尊严,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被困在这里十年、二十年,老子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
“绝对不会,莫名其妙死在这个鬼地方的。妈的,开什么玩笑。”
大叔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呢喃自语。即使那脚步声已经远离,他仍然不敢弄出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血门忽然震动起来。站在门外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力拍打着门,示意放她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井缠骨明明都已经走远了。
这个点,能在血门村房舍外活动的,除了鬼,还会有其他人?
一阵阵敲击声,越来越大力,弄得整个房舍内家具和茶几都开始震动起来。大叔不明所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触发了哪条规则。写着作业的秦逐光,也慢慢抬起头,闪闪发光双目看向门口方向。
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声音,在血门外急促响起:
“我…我是前面那间…房舍的黄姨…我们血门…被井缠骨…攻破了…房舍里…所有人都被杀了…我…我带着孩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求求你们…开开门…好心…收留我们母子俩…我死了…不要紧…我还有一个孩子…把我孩子…送进去…求求你…我没有骗你…骗你…不得好死…
“好人…好报…还只是个孩子…让她进去…开门…求你…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