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听到她这一声“好”,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跟赤木静子握了握:“赤木小姐,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赤木小姐这边可以随时跟家族联系,尽快发货。”
赤木静子握手同时,挤出一抹笑。
一开始还有些勉强,但是很快她也释然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她从东阳来到滨市,算是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
虽然最终让赵飞多拿一些,但这个结果也没有超出他们家族的底线。
更主要的是,赤木静子心里非常清楚,她这次来绝对不能失败。
所以别说赵飞仅仅要了两成货物、将近四成的纯利润,哪怕赵飞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她也得考虑答应。
想到这里,赤木静子也放松下来。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也没什么可说的。
赤木静子微微起身,赵飞以为她要走,也想送客,却没想到,赤木静子想起什么,转又坐回到沙发上。
赵飞不由诧异,不知道这女人又有什么幺蛾子,问道:“赤木小姐,还有什么事?”
赤木静子笑呵呵道:“倒是还有一件私事,这次我到滨市还有一个任务。”
说着打开随身带的女士提包。
赵飞视线落在她的提包上。
只见赤木静子从包里边拿出来一个白色的信封,转手递到赵飞面前:“赵桑,知道我要来滨市出差,您有一位故人特地请托我给你捎一封信过来。”
赵飞不由得挑眉,视线在递到面前的信封和赤木静子的脸上来回逡巡。
想不出,在东洋有什么人会给他写信。
同时扫一眼小地图,确认这封信没有危险,这才伸手接过来。
在发信人栏目上扫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信封上写着山崎梅子的名字,正是刘梅跟随山崎义夫到东洋之后改的名字。
赵飞意外道:“赤木小姐,你们认识?”
赤木静子点头:“不仅认识,说起来我和梅子还有些亲戚。我的大嫂就是山崎家的女儿。”
赵飞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很清楚,东洋人的亲戚关系可没那么亲近,尤其这种大家族的联姻亲戚。
不过赵飞也没有挑破,只是又道了声谢,却没急着打开信封。
跟赤木静子道:“看来梅子在东洋过的不错,能够交到赤木小姐这样的朋友。”
赤木静子微微躬身道:“赵桑您过誉了,我和梅子也是志趣相投。”
随即又站起身道:“既然把信带到了,我也就告辞了,不打扰您了。”
赵飞跟着起身,把信放在茶几上,道:“我送你。”
说着把赤木静子送到办公室外,又下楼一直送到楼外。
看着赤木静子坐上来时的轿车,调头驶出院子大门,赵飞才收回视线。
心里思忖刘梅给他寄来这封信,不知信里边写些什么。
自从之前刘梅跟山崎一夫认亲,离开国内,回到东洋,赵飞几乎把这女人忘了,觉着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可能。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居然又有了音信。
他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回办公室,看看信里写些什么。
岂料这时,刚半转身要往里走,却见公司院门外边又驶进来一辆汽车!
赵飞脚步一顿,看那辆轿车往楼前开来。
这个年代汽车本就相当少见,更何况直接开进单位来。
赵飞视线随着汽车移动,往车里注视,同时扫一眼小地图。
而几乎同时,“嘎吱”一声,这辆汽车停在楼前。
从车里推门下来一个人,竟也是赵飞熟人,正是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一身深蓝色西装,他也看见赵飞,不等汽车停稳,就推门下来,踩着楼梯,小跑上来,大声叫一声:“赵经理!”
赵飞刚才透过车窗看清,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两人。
跟野比大助一起下车的还有片冈玉子,也算赵飞熟人。
赵飞不由诧异,这俩人竟然跟赤木静子走了个前后脚。
不知是巧合,还是野比大助早就来了,只是等赤木静子走后才驱车进来。
不等赵飞多想,野比大助已经走到近前,伸出手跟赵飞握住。
赵飞跟他握了握,问道:“野比先生,这是找我有事?”
一般来说,野比大助这种身份来找赵飞,肯定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不会贸然上来。
这样直接过来相当唐突,毕竟是涉外关系,要有些避讳。
野比大助收敛笑容,正色点头:“确实有些事要麻烦赵经理,冒昧前来,打扰您了。”
赵飞心说来都来了,摆摆手道:“野比先生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到楼里说。”
说着比画了一个“请”的手势。
野比大助鞠躬,应了一声。
随后赵飞又跟片冈玉子点点头,三人进入楼内,到二楼办公室。
而在这时,另外一头,坐在车里的赤木静子,汽车刚拐到马路上,下意识顺后视镜看一眼。
正看见一辆汽车驶进赵飞单位大门里。
她不由一皱眉,只觉那辆车有些眼熟。
想要看清车牌,却是一闪而过,没来得及。
赤木静子跟司机问道:“高桥君,刚才那辆车你看见没有?”
开车的高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冷峻,不苟言笑。
听到赤木静子的提问,立即回答道:“小姐,看见了。那是河渡商社在滨市办事处的车。”
赤木静子微微皱眉。
其实刚才她也想到了,只是并不确认。
此时司机说了,那定然是没错。
嘴里不由小声嘀咕道:“河渡商社~难道是野比大助?他找赵飞想干什么?”
又跟司机问道:“对了,最近河渡商社有没有什么风声?”
高桥扶着方向盘,仍盯着马路前边,却丝毫不影响回答:“报告小姐,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赤木静子沉着脸道:“我听说,河渡商社的东京总部,对驻东大代表野比大助意见很大。”
高桥道:“是的~但东大对野比大助的评价很高,将他树立成了与东洋经济交往的典型,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河渡商社的范畴。而且外务省已经有人打过招呼,让河渡商社不要动野比大助。”
赤木静子听到这里,颇有些恍然大悟,重重点头道:“这就难怪了。”
说着,她干脆在汽车后座转过身,跪在座椅上,往赵飞单位的门口望去。
嘴里轻声道:“赵飞,希望你可别让我失望。在我计划里,你可是重要一环。”
与此同时,赵飞办公室内。
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二人进来坐下,张兴国也跟进来。
刚才赵飞在一楼特地招呼他一起上来。
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可没有让赵飞亲自沏茶的待遇。
而且之前赵飞亲自给赤木静子沏茶,也不是敬她这个人,而是敬赤木静子带来的两千台彩色电视机和三千台高档收录机。
此时换人,茶水也取消了,只由张兴国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清水。
赵飞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道:“不知道野比先生和片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野比大助也来不及喝水,立即坐在沙发边上躬身,沉声道:“赵经理,这次前来,是有一桩大买卖想找您合作。”
赵飞心里不由得意外。
刚才走个赤木静子,就是来谈大买卖的,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边野比大助又来,竟然也要谈大买卖。
赵飞眼里闪过玩味,问道:“大买卖?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