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拿着电话,见王璐璐从办公室出去,才冲电话那边“喂”了一声。
随后就听电话那边传来赤木静子的声音:“赵桑,恭喜。听说你的第一批货已经运出滨市火车站了。”
赵飞一听,先是眉梢往上微微一挑,没想到赤木静子的消息会这样灵通。
但随即释然。
之前朱飞龙组织货物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人稍微留心,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赵飞冲电话淡淡道:“赤木小姐客气,不知赤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赤木静子道:“赵桑,我的确是有些事,不知道现在到赵桑那里是否方便?”
赵飞情知赤木静子找他,多半还是上次提到的合作的事。
在那之前,赵飞虽然已经跟李局长和上级请示过,并且也得到了首肯,却始终没付诸实施。
主要因为大鹅那边彼得·罗曼诺夫始终没回信,赵飞不确定国内到大鹅的走私线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通畅。
不管跟赤木静子谈成什么,都是虚的。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随着走私线路恢复,有些事的确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谈。
赵飞笑着道:“赤木小姐要来,我当然随时恭候。”
随即两人又客套两句,结束通话。
赵飞把电话听筒缓缓撂回到电话机上,转身走到窗边,隔着窗户,往外看去。
脑子里则回想上次跟赤木静子见面的情形,还有当时谈的那些事,两千台彩色电视机,三千台高档收录机。
这一次赤木家的手笔不小。
这些东西真要是运到大鹅转手出去,利润不说三倍,至少也得两倍有余。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对于赵飞来说,根本不需要出一分钱囤货,他只要负责运输就行,等于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只是赵飞想来想去,总觉着这个买卖只怕没那么简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兜里摸出烟,却也没点着,只是在手指尖摆弄着,大脑继续思忖。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赵飞回过神来,转身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听到电话那边是张兴国的声音,说是赤木静子来了。
赵飞冲电话里边道:“那行老张,你让她上来吧。”
这次赵飞并没有把赤木静子安排在公司一楼的接待室接待,而是直接让赤木静子到他办公室来,也算是待遇有了提升。
又过一会儿,赤木静子从外边的楼梯走上来。
赵飞提前打开办公室的门,礼貌性地在门口迎候。
只见赤木静子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套裙,仍是颇为端庄。
从楼梯上来,距离办公室门口还有几米,便露出浅笑,提前伸出手,叫了声:“赵桑。”
赵飞也是一笑,往前迎了一步,跟她握了握手。
随即两人往屋里边走。
赤木静子随着走进办公室,视线扫视,稍微打量,半开玩笑的道:“赵桑这办公室可不大好进呢~”
赵飞一笑,也没解释。
直接把赤木静子让到沙发这边,说一声:“请坐。”
又问道:“赤木小姐喝什么茶?”
赤木静子依然端着她那副京都贵女的架势,冲着赵飞微微点头道:“赵桑不用客气,客随主便。”
赵飞也没再多言,转身往装茶叶的柜子边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那就喝普洱吧,上次我家一位长辈特地从南方带回来的,这种茶在北方可不容易喝到。”
赤木静子听后不由露出惊讶表情,拿腔作调的抬起手,遮住稍微张开的嘴,惊讶道:“太厉害了!是滇南的普洱茶?”
赵飞拿出茶饼,不由瞅她一眼:“赤木小姐知道普洱茶?”
说着拆开包装,拿出锥子往外撬茶饼。
赵飞这一饼普洱茶,还是上次去齐家齐春雷给他的,正好让他此时拿来待客。
赤木静子点头道:“我的父亲一直非常推崇东大的茶道,对于各地盛产的茶叶还算有些了解。我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倒是让赵桑见笑了。”
赵飞哈哈道:“那敢情好,我这好茶总算没辱没了。”
说着将撬下来的一块茶放到茶杯里,倒上开水冲泡,转又换水再沏。
随后把一杯推到赤木静子面前,说声:“请用。”
赤木静子颇为正式地正了正身子,双手接过茶杯端到面前,仔细端详一下茶汤的颜色,才浅呷了一口,随即赞道:“好茶。”
两人一番客套,这才进入正题。
赤木静子将茶杯放下,沉声道:“赵桑,关于上次的事……”
赵飞也把茶杯放下,正色道:“赤木小姐的意思我明白。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自然是喜闻乐见。如今大鹅的走私路线已经重新开通,赤木小姐可以随时发货,我负责联系达利安港,随时可以接货,这都不是问题。只是……”
说到这,赵飞的言语一顿。
赤木静子心里一凛,连忙微微倾身问道:“赵桑,只是什么?”
赵飞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叠起二郎腿道:“只是到了大鹅境内如何销售,还得赤木小姐这边多费心。按照你上次说的量,两千台彩色电视机,三千台高档收录机,只靠我这边的渠道的话,最多只能吃下五分之一。”
听到赵飞这样说,赤木静子蓦地一愣,脑子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其实根据之前她和赵飞所说的,两家合作直接由赤木家在大鹅的渠道负责分销。
这里边根本就没有赵飞的事,赵飞只管把货运过去,等着分钱就行了。
怎么此时赵飞好像完全忘了似的,又提出新的要求?
而且听赵飞意思,不想走赤木家的销售渠道,而是直接截留两成货物自己销售。
但只一瞬,赤木静子就反应过来。
赵飞不是忘了,而是故意而为,想从销售上啃下来两成。
心念电转间,赤木静子飞快权衡利弊。
赵飞却没有给她留下太多思索时间,只稍微一顿,又端起茶杯,往嘴里抿了一口。
继续道:“上次静子小姐不是说了,在大鹅的销售利润,咱们两家,五五分账。”
赤木静子“哈衣”一声。
赵飞则摇头道:“我这个人比较厚道,不愿意占人便宜,尤其是像赤木小姐这样有魅力的女士。所以我觉着,这个买卖利润平分有失公允。我只要五分之一,赤木小姐以为如何?”
听到赵飞这样恬不知耻地说,赤木静子不由嘴角直抽,心说:你他妈管这叫厚道?
之前他俩虽然明面上说是五五分账,但赤木静子心里边非常清楚,这个五五分账只是个噱头。
真正算下来,赵飞能拿到的,最多也就两成利润。
可如果按赵飞这样分账,情况又不一样了。
赵飞说的“两成”虽然也是百分之二十,但别忘了这些货的货款,赵飞可一分钱也没出。
当然,卖了之后也不可能回款给赤木家。
这一块等于全是赵飞白得。
真算起来,就是实打实的三成多、将近四成的利润,落到赵飞手里了。
一时间,赤木静子和赵飞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赵飞老神在在,时不时拿起面前茶杯抿一口。
赤木静子则七上八下,思考权衡利弊得失。
直至过了半晌,赤木静子深吸一口气,嘴角挤出一抹笑,说了一声“好”。
倒也不是赤木静子真的好说话,实在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从一开始她来找赵飞,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只要他们还想走国内到大鹅这条线,就注定绕不开赵飞,必须答应赵飞要求。
否则,干脆谁也别干。
更主要的是,明面上她也挑不出赵飞这步棋的毛病。
毕竟之前是她主动说好,双方五五分账,现在说起来,赵飞还少要了,标榜自己厚道也是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