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飞所问的大买卖有多大,野比大助并没急着回答,反而往前挪动一下屁股,压低声音问道:“刚才赤木静子小姐前来,我想应该与赵经理相谈甚欢吧。”
赵飞瞄他一眼,不大清楚野比大助忽然岔开话题,提起此事是什么用意。
但他并不着急,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待对方下文。
野比大助干笑一声,身体稍微往后坐直,继续道:“赵经理,我想赤木静子小姐能提供给赵经理的条件,我河渡商社一样可以提供。”
赵飞听到这话,却没等他说下去,不由得似笑非笑打量对方,沉吟道:“可是……我跟赤木小姐已经达成了协议。”
“赵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野比大助连忙接茬。
赵飞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野比大助再次稍微凑近,更压低声音:“我是这么想的。您看~从达利安港到大鹅这一条线掌握在您手里,您可以和任何人合作。你我合作……”说着伸出手,手指在赵飞和他自己之间来回比划一下:“并不妨碍您和赤木小姐达成的任何协议。”
赵飞没立即回答。
他已经明白野比大助用意,仔细地注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野比大助,把野比大助看的心里七上八下。
半晌后,赵飞忽然一笑:“这倒也是。”
野比大助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赵飞忽又话锋一转:“但是,野比先生这次来找我,真能代表河渡商社?”
赵飞这话一出,野比大助的脸色肃然一变,脸上本来的笑容变得勉强,干笑硬撑道:“赵经理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我是河渡商社在东大的专务,不代表河渡商社,还能代表谁?”
赵飞轻笑,后背往沙发上靠去,压得沙发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嘴上却淡淡道:“是吗?”
说着又叠起二郎腿,便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至过了半晌,野比大助率先忍不住。
主要是他手里实在是没有什么筹码跟赵飞耗下去。
而且上次他找赵飞帮忙,通过国内的舆论宣传倒逼河渡商社以求自保,已经把底牌暴露到赵飞面前。
再面对赵飞,自然难免被动。
心念电转间,野比大助露出一抹苦笑,双手按在膝盖上,虽然坐在沙发上,却猛地冲赵飞深深鞠躬道:“赵桑,抱歉。这一次前来,我仅代表我个人,并不代表河渡商社。”
赵飞坐着,正好看见野比大助头顶有些裸露的头皮,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伸手拍拍野比大助的肩膀道:“这就对了,什么河渡商社,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野比~我们是朋友。”
野比大助闻言,心稍微往下放了放,应了一声:“哈衣。”直起身子。
赵飞看着他道:“那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野比大助再次应了一声,回身看向旁侧的片冈玉子。
此时他俩早已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
片冈玉子会意,立即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伸手接过来,转交给赵飞,严肃道:“赵桑,这是我列出的单子,请您过目。只要上面有的东西,我都可以帮您低价弄来。”
赵飞挑眉瞅他,伸手接过单子。
野比大助又强调道:“这不通过河渡商社,属于我们之间的私下交易。”
赵飞“嗯”一声,视线飞快在单子上扫视过去,不由吃了一惊。
这张单子竟然不止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物项,翻过去第二页还有一大半,总共有上百项。
赵飞来不及细看,只是略微扫了一遍,就看出其中夹杂着不少非常敏感的东西,正常来说是绝不允许出口到东大的。
赵飞不由得心跳加速。
抬起头看一眼野比大助,又不动声色地看回这张单子,暗暗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心情。
心念电转,赵飞没有被单子上那些敏感重要的东西迷住耳目。
这张单子里夹杂的东西,只怕是野比大助故意放上去的诱饵。
真要让对方弄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时候野比大助必然提高价码、拖延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抛开这些敏感物资,仅仅这张单子上其他东西和价格,依然非常诱人。
赵飞又仔细看了一遍,把单子放下,搁到面前茶几上。
顺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咙,问道:“野比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野比大助正色回答:“赵桑,只要是单子上有的,您需要的,我都可以想办法帮您弄来。”
实际上,他的意思刚才拿出单子就表明了,此时再说一遍,只是格外强调。
赵飞挑眉反问:“代价呢?我想这应该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吧。”
野比大助当即又“哈衣”了一声,沉声道:“除了赚钱,我还希望能够从东大获得更大的正治方面的支持。”
赵飞脑子一转,便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上次在《经济日报》上刊登的那篇文章,把野比大助放在了与东洋经济交往的重要位置上,让野比大助尝到了甜头,想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蹚。
这大概算是是东洋版的‘挟洋自重’了。
想到这,赵飞心念一转,又朝小地图上看一眼。
竟意外发现,在小地图上,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两个人的光点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两人变成了非常淡的红色偏黑。
这种颜色,赵飞在重生之后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禁心中暗想:蓝色偏黑是代表敌特,那么红色偏黑是否说明这俩货想要当日奸?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得嘴角上钩,露出一抹笑容。
心说,野比大助这货真是被何度晋三逼的走投无路了。
上次《经济日报》上那篇文章只是治标,没法治本。
经过这么长时间,那篇文章的影响力正在消退,野比大助的境遇越来越危险。
甚至因为东大的力挺,反而激起东洋内部某些人对他的反感。
一旦等这篇文章的风头过去,最终还是会拿他开刀。
想到这些,赵飞视线又扫过放在茶几上的那张单子。
看得出来,这次野比大助有些豁出去的意思,应该是把他手里能拿得出来的筹码全都放在这张单子上。
但下一刻,赵飞却把视线收回来,冲野比大助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声:“错了。”
野比大助瞬间脸色一变,不明白赵飞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更想不通赵飞说他什么错了。
心却往下一沉,连忙抢道:“赵桑,这……”
不等他再往下说,赵飞抬起手阻断,继续不疾不徐道:“野比先生,你先别急,我是说你的路子走错了。”
说着手指转向茶几,指了指那张单子:“比起这个,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野比先生想不想听。”
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蓦地一愣,不明白赵飞这个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野比大助心下更急,沉不住气,忙冲赵飞侧了侧身子,此时他坐在沙发上只剩下半个屁股,躬身问道:“请赵桑教我。”
赵飞不慌不忙,再次拿起那张单子,轻笑道:“野比先生这份单子,算是相当有诚意了,上面的一些东西也非常有吸引力。但是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是成品,尤其是一些比较重要的、非常敏感的物资,一旦咱们碰了,更是一锤子买卖。”
说到这,赵飞似笑非笑注视野比大助,手指点了点单子上的一项:“比如这个,这是你们东洋正在研究的特种钢。这种东西野比先生也敢弄出来,只怕是以后再也别想回东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