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铁丝网和废铁锈渣拼凑出来的可怖怪物突然出现在下层大开杀戒,通讯频道里只剩一片刺耳的沙沙杂音,不偷装备,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这队人的头儿叫约翰逊,一个管道工头,年轻时接受过军事训练,在行会里说话颇有分量。
他领着这群武装起来的管道工,凭着对船体结构的熟悉,一路摸索着往上攀爬,想找到上级汇报地下的惨状,呼叫救援。
可走了一路,愣是一个活人都没碰见。凯恩和大夯是他们遇上的头两个从铁丝网手里逃出来的上层人。
听着凯恩与约翰逊你来我往的对话,古见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基因窃取者教徒表现得如此忠诚。
他们现在在亚空间里,而不是某颗人口稠密的星球上。
幕后操控教徒的基因窃取者族长,为了壮大族群、给虫巢意志搜罗更鲜美可口的食物,必须暂时与船上的人类联手,先把这股侵入的混沌邪物打退再说。
既然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古见便悄悄松开了合金棒槌的握柄。
他抱着胳膊站在凯恩身后,看着他们的交谈。
“行,基本情况我大致清楚了。“凯恩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约翰逊安静一会,好让他整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
刚才那通警报里,是不是说盖勒力场运行不稳定来着?
我应该先赶往盖勒力场发生室看一眼,那玩意儿要是彻底失灵,亚空间的恶意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吞噬整条船上的所有人。
至于安柏莉审判官,她身边有自己的卫队,裤兜里没准还揣着满满一兜子神奇小道具,应该不会出事。
他睁开眼,问约翰逊:“你们知道怎么去盖勒力场发生室吗?我们得先稳定住哪里的情况。“
“没问题,政委大人。路我们熟,就是得钻几段不太体面的管道。“约翰逊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夯那宽阔如门板的体格,显然在琢磨这位欧格林到底塞不塞得进管道口。
“为了帝皇,脏点累点算得了什么。“凯恩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可心里那点小算盘古见瞧的一清二楚打得噼啪响。
你们管道里再臭再脏,还能比尤根身上的味儿更冲?
众人走到一处管道口前,那圆洞窄得连古见的肩膀都塞不进去。凯恩挠了挠头,转向他说着,“二老板有事要办,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一会儿,等我回来知道吗?“
古见本想拒绝,倒不是他非要黏着凯恩不可,而是实在放心不下让凯恩跟一群基因窃取者教徒独处。
万一他们临时改了主意,把凯恩拖去感染了怎么办?
可就在这时,一阵黏腻湿冷的目光从暗处落到了他身上。
这股被盯着的感觉,咸腥,湿冷,大概是一个纯血泰伦虫族。
至于是巢主还是族长,暂且分辨不清。
不过对方挑这时候盯上自己,多半盘算着待会儿把我一起也发展成教徒吧。
一个欧格林的战力可没人能拒绝。
古见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手里可捏着一个相当于小虫巢意志的梅菲塔丽,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他把信号一掐,这位族长连带它整个教派都得乖乖束手就擒。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直捣黄龙,凯恩你就去爬管道吧。
打定了主意,古见脸上飞快地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满眼不舍地望着凯恩,“俺要跟二老板一起走。”
凯恩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辙,只好摘下头顶那顶标志性的大檐帽,扣在古见的脑门上,哄小孩似的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这帽子就借你戴一天。“
台阶递到脚边,古见自然不会客气。
他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把那顶明摆着比自己脑袋小了好几号的帽子硬顶在头顶,两腿并拢、腰背挺直,站得跟一棵松树似的,目送凯恩钻进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