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基因窃取者堵路,后是不知来路的恶魔造物步步紧逼。
而他们脚下这条走廊狭窄得出奇,至多容三人并肩通过。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事已至此,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古见的手悄然滑向腰间,指尖扣住那根合金棒槌的握柄。
这根粗笨的铁疙瘩只有欧格林的蛮力才抡得动,一旦出了手,以它的分量加上他的臂力,整条走廊的基因窃取者教徒都会被砸成肉泥糊在舱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凯恩这小子多半还不知道基因窃取者教派这东西,待会儿看着满地鲜血碎肉,我得费上好一番口舌解释这场屠杀。
正当古见蓄势待发,只需一蹬脚就能扑出去碾碎众人之际,对面人群中一个臂章上缀着队长标识的武装海员忽然瞪大了眼,死死盯住凯恩头顶那顶大檐帽,语气里竟满是惊喜。
“等等——你是凯恩政委?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一个能主持局面的人了!“
古见眉头一皱。
当初在色孽宫殿里浸淫出的察言观色功夫,让他能从一个人最细微的表情和语调变换中捕捉到内心的真实动向。
这些基因窃取者似乎并没有敌意,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背叛的问题。
凯恩仍是一脸茫然,从大夯怀里跳下来,还没来得及张嘴询问这条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名队长却忽然瞳孔猛缩,目光越过凯恩的肩头,钉死了他来时的方向。
“帝皇在上啊——又是那东西!开火!快开火!“
古见几乎是本能地伏地卧倒,不去挡住霰弹枪的弹道。
雷鸣般的枪声在狭窄走廊里炸开,震得金属舱壁嗡嗡作响。
一蓬蓬子弹从古见头皮上方呼啸掠过,打向大门缝隙里正蠕动着挤进来的铁丝网。
那团无血无肉、由锈蚀金属与废铁缠结而成的造物被迎头痛击,发出阵阵刺耳的沙沙声,几截断裂的铁丝被霰弹崩落在地,扭动着缩了回去。
“快把这扇门焊死!这能给我们拖一点时间!“队长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几个船员立刻扑上去,抄起焊枪、抽出焊条,橘蓝色的电弧在门缝边缘跳跃,铁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将门框与门板熔成一体。
他们的动作熟稔得令人咋舌,显然这一路上没少干这种活。
凯恩从大夯那宽阔的身躯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扬声问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队长行了一礼,耸耸肩,露出一副我巴不得不知道的表情。
“抱歉,政委大人,我们也不清楚那玩意儿究竟叫什么。只是看着好些人死在它手里,攒了些教训而已。“
“把你们知道的全告诉我,我现在跟无头苍蝇没区别。“
一番简短交流下来,凯恩总算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
他们是隶属舰船下层循环管道区的管道工,隶属于同一个行会。
平日里唯一的工作就是堵漏、开阀、泄压,像地底的鼹鼠一样不见天日地守着那套庞大而古老的管道系统。
他们身上的防弹甲、手里的霰弹枪,全是自个儿用焊枪撬开武装库后“借“来的。
在没有舰长首肯、没有武装士官监督的情况下干出这种事,搁在平时形同叛变,所有人都该被枪毙掉。
可当时的情况危急哪还顾得上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