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两个儿子,周桂芳又看向周晓辉,“晓辉,下雪天路滑,你去上班路上骑慢点儿,实在不好骑就推着走,千万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姑,我会注意的。”
周晓辉是邮递员,得带邮包和信件之类的,肯定要骑自行车的。
周桂芳又看了看穿得跟个球一样的盼儿,“玉茹,天儿太冷了,外面还在下雪,要不今天就把盼儿放你一大妈家,再给她留点儿吃的喝的,让一大妈帮忙照看一下,下雪天就别带她去厂里了。”
自从大姐调去仓库上班之后,空闲时间多了,盼儿就没去托儿所,经常跟她去厂里玩儿。
“盼儿,你想跟娘去厂里,还是想去中院你一奶奶家?”
陈玉茹倒是没着急答复,而是先征求起了盼儿的意见。
盼儿正在吃鸡蛋,闻言仰着头想了想才道:“我想去一奶奶家跟小妹妹玩儿。”
“行,那我一会儿吃完去跟一大妈说说。”
陈向东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娘,大姐,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吃好了,我去跟一大妈说一声。”
“行,那你去跟你一大妈说说,把围巾围上。”周桂芳拿下围巾,挂到了陈向东的脖子上。
出了家门,西北风呼呼的往脖子里灌,陈向东赶紧把围巾重新围好。
现在天儿冷,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上了厚厚的门帘子,挡住外面的呼呼寒风。
陈向东很快来到易中海家,掀开帘子在门上敲了两下。
一大爷打开门,掀开厚厚的门帘子,看到是陈向东,赶紧把人请了进去,“东子啊,赶紧进来。”
屋里的炉火烧的很旺,进去之后还是挺暖和的,陈向东只好把围巾拿了下来。
一大妈正在给平平喂奶粉,一大爷坐在桌边吃早饭,“东子,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我吃过了,一大爷,您赶紧吃吧,我来是想请一大妈帮个忙的。”陈向东走过去,捏了捏平平的小脸蛋。
“啥忙啊,还这么客气?”一大妈笑着问。
“天儿太冷了,外面还下着雪,我娘怕大姐带盼儿去厂里的路上冻着,想着把盼儿放您这儿一天,请您帮忙照看一下的。”陈向东直接说道。
“行啊,没问题,你把盼儿送来吧,有盼儿在,我做饭的时候,她还能帮我照看一下平平呢。”一大妈笑着答应了。
其实压根不用盼儿照看平平,之前没下雪的时候,聋老太太每天饭点之前,都会过来帮她照看一下孩子。
不过现在下雪了,她也不敢让老太太过来了,省得地上湿不小心滑倒了。
“得嘞,我回头让大姐拿点儿鸡蛋和白面过来,中午盼儿就跟您这儿吃了。”陈家人可不是贾家人,不喜欢白占人便宜,一般都是有接有送。
一大妈却是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别拿东西过来,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啊,家里不缺她一口吃的。”
领养孩子之后,他们两口子平时没少麻烦陈向东帮忙,尤其是奶粉,都是托陈向东弄来的。
“得嘞,那就谢谢一大妈了,一会儿让我大姐把盼儿送过来。”
正说话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一大爷打开房门,掀开帘子就看到秦淮茹牵着小当站在他家门口。
“淮茹,有事啊?”
“一大爷,下雪天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想着麻烦一大妈白天帮我照看一下小当的。”秦淮茹有些歉意的说道。
易中海指了指屋里的陈向东,“淮茹,你一大妈已经答应东子帮忙照看盼儿了,再加上小当,我怕她照看不过来,要不你去前院问问你三大妈?”
自家老伴儿还得给聋老太太送饭,三个孩子她真的忙不过来,万一疏忽了哪个,也不好交代。
这时,秦淮茹也看到了屋里的陈向东,她刚刚在家透过窗户就看到了,不过没想到陈向东是为这事儿来的。
“行吧,那我去问问三大妈。”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她来晚了,总不能让陈向东把一大妈让给她吧,秦淮茹只能牵着小当去了前院。
不过在去前院之前,她回家拿了两个窝窝头装到了小当的棉袄兜里。
请一大妈帮忙照看孩子,还可以免费蹭顿中饭,请三大妈帮忙,可就没这好事儿了,不给小当准备吃的,三大妈肯定不会答应的。
陈向东跟一大爷一大妈打了声招呼,也回家去了。
秦淮茹带着孩子敲响了阎埠贵家的房门,帘子掀开,露出了阎埠贵那张消瘦的脸庞:“呦,是淮茹啊,大冷天的,你把孩子带出来干啥?”
“三大爷,我婆婆不在家,小当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能不能请三大妈帮我照看一天?”
三大妈听到说话声也凑了上来,看到秦淮茹两手空空,她顿时就有点儿不乐意了,“淮茹,我帮你照看小当没问题,不过这中午饭怎么办?”
她免费帮忙照看孩子,不能再搭上一顿中饭吧?
秦淮茹早就准备好了,她指着小当的兜里,“三大妈,小当兜里有两个窝窝头,您中午做饭的时候,顺带着帮忙热一下就行了,给您添麻烦了。”
“行吧,先让小当进来吧。”见秦淮茹是有备而来,而且不用吃家里的东西,三大妈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小当一个孩子肯定吃不下两个窝窝头,说不定她还能跟着沾光呢。
陈向东回去后,跟他娘和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围着围巾,戴着帽子和手闷子,背着书包出门了。
西北风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宛如刀子一样。
得亏陈向东装备齐全,一点儿都没觉得冷,但是路上行人,一个个棉袄单薄,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笼里,行色匆匆,很明显都觉得很冷。
有的人不怕滑倒,小心翼翼的骑着自行车,陈向东去学校的路上就遇到好几个,其中不乏摔倒的人。
陈向东来到教室的时候,都快到上课时间了,才发现班里只来了三分之一的人,教室里也冷的跟冰窟一样。
这个年代,吃不饱饭就算了,天气还这么冷,简直就是冻死人的节奏,今天估计缺席的人更多了。
陈向东拿出课本,正准备早读,就看到包裹的跟个粽子一样的胖子,一瘸一拐进来了。
看到他这惨兮兮的样子,陈向东也是忍不住乐了,“远子,你丫摔跟头了?”
“艹,地上雪被人踩的太滑了,这一路上,我他娘的摔了好几次!”赵远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就开始骂骂咧咧。
他本来就有点儿胖,加上平衡感也不是很好,这雪下的那么大,路上又没那么快清理,地上滑得很,他这一路几乎就是摔着过来的,都不记得摔了几次了。
陈向东却是一脸乐呵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肉多,穿的也多,摔了也不疼!”
损友就是这样的,
“哪不疼了,我现在浑身疼!”
赵远倒也不在意陈向东的嘲笑,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嘀咕着,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询问道,“东子,今晚还上俄语课吗?”
“当然上了,咋了?你想偷懒啊?”陈向东不在意的回道。
“不是啊,今天下雪天黑肯定早,我估计没等上完课天就黑了,我怕黑!”赵远可怜巴巴的说道,大白天他都摔了一路,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不得爬着回家啊。
“噗,你一个大男人,怕个毛线啊,我有手电筒,回头借给你用。”陈向东明白赵远的意思,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说道。
赵远扯挠了挠头,“嘿嘿,还是你够意思,回头我让我爹帮我买一个。”
“找你爹干啥,我二姐就在供销社上班,周末我去帮你买,下周带给你。”
“好啊,那我明天早上把钱和票给你,你帮我买一下。”
亲兄弟明算账,这个该给的钱票,赵远还是不会含糊的。
……
一个上午对陈向东来说很快过去了,但对于饿着肚子的同学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冻得直打哆嗦。
今天班上少了三分之一的人,估摸着这些人不会来了。
外面的雪花还在下着,不大,但地上还是堆积了一层雪花。
中午,有的人回去吃饭,陈向东和赵远,还有梁广平三个人冒着雪一起去了食堂,三个人一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吃完面条,又多了喝了一碗面汤,三个人都感觉暖和了不少。
天儿实在太冷了,下午只上两节课就放学了。
离开学校,两个人马不停蹄赶去帽儿胡同了,早点儿过去,也能早点儿上完回家。
娄晓娥已经早早过来了,还在屋里生了两个炉子,炉火烧的旺旺的,屋里很暖和。
她的脸被烤的有点儿红了,棉袄和围巾手套放在一旁,身上只穿了一件米色的紧身毛衣,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陈向东和胖子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像进入了暖房一样。
赵远看着烧的旺旺的两个火炉,激动的嘴都要瓢了,“娄姐,你真是太好了,我都快冻成狗了。”
娄晓娥莞尔一笑,“冷吧,我准备了小米粥,你们一人喝一碗,喝过就暖和了,然后再上课。”
“哇,好感动了,娄姐,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简直要幸福死了。”赵远没心没肺的说道。
娄晓娥被他说的脸都红了,偷偷的看了陈向东一眼,见他没看向她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竹编保温桶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粥。
最近娄晓娥会时不时给他们带吃的,两个人也就不客气了,端起来就吃了起来。
“娄姐,你还会煮粥啊?”陈向东好奇的问。
电视剧中,娄晓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嫁给许大茂就没做过饭的。
“我最近才学会的,不会不好喝吧?”娄晓娥有些担心的问。
陈向东夸道:“挺好喝的,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娄晓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喝过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赶紧趁热喝吧。”
一碗小米粥下肚,加上屋里两个火炉,两个人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俩赶紧把棉袄脱了,别出汗了,不然一会儿吹风容易感冒。”娄晓娥体贴的说道。
两个人也确实感觉热了,直接把棉袄脱了,只穿了里面的毛衣。
喝完粥,开始上课,娄晓娥先讲课,然后两个人一起做题。
娄晓娥坐在一旁看着陈向东,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都洋溢着阳光大男孩的感觉,那活力四射的气息,看得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