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些天没喝鱼汤的,你小子吃了吗?”
“没吃呢,这不是到您这儿蹭饭来了嘛。”
刘老头乐呵呵道:“今儿有好菜,你小子有口福了,等我把鱼杀了烧好汤,咱们爷俩就可以开饭了。”
“您老还是看着菜吧,我去杀鱼。”
陈向东放下黑炭,提着鱼来到院里水池边,一边杀鱼一边问道:“刘爷爷,我一会儿去老爷子那儿学针灸,您老要一起去吗?”
刘老头放下锅盖,忙不迭摆手,“不去不去,要去你自个儿去吧!”
前几天陈向东给他送了一坛子地瓜烧,他寻思着带过去跟老爷子喝一杯,为此他还特意去月盛斋买了酱牛肉当下酒菜。
结果倒好,老爷子把地瓜烧和酱牛肉都收了,独独把他留在了外面。
“对了,你上次送我的地瓜烧,我给老爷子送过去了,我自个儿没喝着,你下次有时间再帮我弄一坛回来。”
“没问题啊,等我下午回来就给你送过来。”陈向东调侃道:“刘爷爷,难怪您不肯跟我去了,原来您已经去过了啊,有没有见着我齐玉姑姑啊?”
刘老头撇撇嘴道:“见啥见,老爷子把我带的酒菜都收了,直接没让我进门!”
“哈哈哈……”陈向东忍不住了,直接笑了起来。
“您老放心吧,回头我去了一准儿帮您说好话,争取下次能让您进门。”
“好好好,多说点儿好话,这老爷子越老脾气越倔,我也是拿他没办法。”
陈向东在废品收购站,跟刘老头一起吃了中饭,吃完饭,他就离开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从农场里取出来,准备骑车去前面门大街。
坐公共汽车需要两头跑,现在有了自行车,去哪儿都方便了不少。
陈向东骑上自行车,刚蹬了一会儿,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对方看到陈向东的时候,急忙朝他挥手,“东子。”
陈向东捏住刹车停下,这才看清对方是张文涛:“涛子哥,你咋来了?”
“我来找你的,派出所那边已……已经把赔偿的医药费给……给我了,我准备让你带给晓梅的,一人五……五块钱。”张文涛边说边把五块钱拿了出来。
“涛子哥,忘了告诉你了,晓梅姐现在已经在国营饭店上班了,跟在大厨后面学厨了。”
“真……真的啊,那太好了。”张文涛还挺为这个表妹开心的。
陈向东接过钱揣进了兜里:“涛子哥,晓梅姐现在就住在我家,等回去我帮你把钱转交给她。”
“好啊,晓梅现在真好,我……我还没找到工作,东子,你……你要去哪儿啊?”
“我现在要去齐老爷子的兽医馆跟他学针灸,你去吗?”
之前张文涛就是在兽医馆接的手臂,张文涛还是记得的,忙道:“去啊,咱们路……路上说说话,然后你去忙,我就先……先回去了。”
“行啊,那你上车吧,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咱俩可就错过了。”
“嘿嘿,那还是挺……挺巧的。”张文涛还挺高兴的。
“涛子哥,最近在家有没有锻炼身体啊?”
“有的,我每天五点就……就起来锻炼身体了。”之前因为口吃的问题他有点儿自卑,但陈向东和陈晓梅的出现,让他醒悟过来了。
现在陈晓梅都能跟大厨学厨了,他相信他也可以找到他想做的工作。
他听劝,每天都有锻炼身体,现在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一些了,他希望有朝一日,他可以站出来保护别人,而不是被人保护。
陈向东一边骑车,一边扭头问道:“涛子哥,你以后想找个什么工作啊?”
“我想当公……公安!”
“公安好啊,有志气,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陈向东骑着自行车,带着张文涛一路走一路聊,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前门大街,他先把张文涛送了回去,然后才去老爷子兽医馆。
在进门之前,他从农场仓库,弄了一袋子蔬菜出来,这是给小动物们准备的食物,又给老爷子整了一只叫花鸡,还有一饭盒的卤下水。
小院的院门没关,陈向东直接推着车子进去了。
八哥蹲在葡萄架上,看到有人进来,又叫了起来,“老头子回来了……老头子回来了……”
陈向东瞪着眼睛看着它,威胁道:“下次不喊帅哥,直接拔光你的毛!”
八哥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扇了扇翅膀,飞到了另外一个木架子上。
齐玉以为是有人带动物过来看病,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陈向东,“呦,东子来了,正好来吃饭。”
父女俩正在院里吃饭,齐玉忙放下筷子迎了上来。
“姑姑,我来给老爷子送点儿吃的。”陈向东停好自行车,把一袋蔬菜提了下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菜啊,我刚才还买了不少呢,赶紧洗手过来吃饭。”
“不了,姑姑,你和老爷子吃吧,我在刘爷爷那儿吃过来的。”
齐玉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齐老爷子放下筷子,瞪着陈向东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啊?上次教你的穴位和针法都掌握了吗?”
“都掌握了,老爷子,我这不是开学了要上课嘛,平时就没时间过来了,只有周末有时间。”
老爷子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今儿又带啥东西了?南瓜和香菜的口粮带了吗?”
“带了带了,这个哪能忘了啊,我还给你带了叫花鸡和卤下水,正好给您老当下酒菜。”
陈向东急忙把饭盒里的卤下水,拿出来放到了石桌上,然后又把叫花鸡放在地上,敲碎泥块之后,连同荷叶一起放到了石桌上。
老爷子打开饭盒看到满满一饭盒卤下水,顿时乐了:“好好好,你小子不错,那中午我就喝两盅。”
说完,他回屋拿了一瓶二锅头过来,“你小子要不要一起喝点儿?”
陈向东摆摆手,“不喝了,我吃饱了来的,您和姑姑慢慢吃吧,我去给南瓜香菜喂点儿吃的。”
“去吧去吧,帮我把兔子和羊一起喂了。”
“得嘞。”
齐玉看着包在荷叶里的鸡,“爹,这就是叫花鸡?”
陈向东刚才敲开外面泥块的时候,她还诧异呢,还没来得及问,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了。
上次她过来的时候,就听说陈向东给老爷子弄了一只叫花鸡,今天终于看到了。
老爷子拽了一个鸡大腿放在齐玉碗里,“来来来,闺女,尝尝这小子的手艺。”
齐玉拿起来放进嘴里,“嗯,这鸡做的真不错,入口就直接脱骨了。”
“嗯,这小子脑瓜子聪明,做菜也有一手,不错不错。”
老爷子就着叫花鸡和卤下水,一个人喝的也挺开心的。
……
陈向东来到圈里,香菜和南瓜看到他拿着新鲜蔬菜过来,立刻一蹦一跳过来了。
一周不见,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一些了,陈向东把蔬菜递过去,两小只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陈向东坐在两个小家伙中间,撸着它们身上光滑的皮毛,心道:亲手养大的狍子,估计长大了,也舍不得杀了吃肉了。
等到父女俩吃完中饭,陈向东已经把所有的小动物都喂好了。
齐玉把桌子收了,回头端了两个茶缸出来。
“东子,来,喝杯茶。”齐玉给陈向东泡了一杯茶,给老爷子也泡了一杯。
“谢谢姑姑。”陈向东接过茶缸,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老爷子把茶缸放到一边,对陈向东道:“来来来,你小子过来跟我说说,针灸练的怎么样了。”
陈向东得意道:“挺好的,老爷子,我每天都用猪肉练习至少半个小时呢,现在已经能掌握好分寸了,你可以继续往下教我了。”
中医在针刺时需要使银针与针下的气血产生相互作用,称为“得气”。
得气,又称气至、针感,是指使针刺部位产生经气感应的手法,这样才能达到既定的疗效,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
“口说无凭,你先扎几针给我看看,我看看你掌握的怎么样了。”
陈向东一愣,“扎谁啊?”
他平时都是用猪肉羊肉练习的,还没在人身上试验过呢。
老爷子白眼一翻,“当然是你自己了,难不成你还想扎我啊?”
陈向东:“……”
他知道很多中医初学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扎针,但他还没在自己身上试过。
老爷子在这儿,他也不担心出事,陈向东从包里取出老爷子送他的针包,从里面取出银针,消毒后开始扎他自己可以扎的一些穴位。
第一次给自己扎针,陈向东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好在他掌握的不错,不仅位置都找对了,手法和深度也掌握的很好,但他自己还是紧张的脑门都出汗了。
这时,老爷子把自己的胳膊伸了出来,“来,扎我两针试试。”
“啊?万一扎坏了咋办?”陈向东有些犹豫。
他扎自己没啥,万一出啥问题,老头子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他的关门弟子了。
可是万一把老爷子扎出啥问题,那他就麻爪了,想救都不知道怎么救了。
见他迟迟不下针,老爷子呵斥道:“我都不怕你怕啥,赶紧下针。”
“真下吗?”
“废话。”
“好吧。”陈向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他刚才都在自己身上试验过了,想来扎老爷子也是没啥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