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却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
“父皇,这可是您教我的呀,要做,就要做绝。”
“怎么轮到自己的儿子,就心软了?”
雪夜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脸色由白转青。
他看着眼前这四人冷漠的脸庞,知道任何讨价还价,都不过是徒劳。
他们早已计划好了一切,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雪夜反而平静了一些。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那……雪珂呢?她……她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一手带大的,你……你就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提到雪珂,千仞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漠地说道:“这就不劳……先帝费心了。”
“现在,”千仞雪手中魂力微动,一柄造型华贵的长剑凭空出现,剑尖斜指地面,她看着雪夜。
“你打算怎么死?”
雪夜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眼中闪过屈辱与不甘。他毕竟是皇帝,是天斗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皇帝……自有皇帝的死法!”
雪夜强撑着挺直佝偻的脊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帝王的倔强。
“岂可……刀剑加身,有辱国体!”
说着,他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双手有些颤抖地抬起,掌心开始有微弱的魂力光芒凝聚,似乎想做最后的抵抗。
但是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频频瞥向寝殿那扇依旧禁闭着的大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奇迹发生。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陈屹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陈屹甚至懒得戳穿他那蹩脚的魂力凝聚,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寝宫大门的方向轻轻一挥。
“吱呀——轰!”
寝宫那两扇沉重的殿门,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彻底推开,撞在两侧的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下一瞬,寝殿外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雪夜眼前。
只见寝宫外的广场、回廊、台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卫。
他们盔甲鲜明,刀剑出鞘,神情肃穆,将整个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雪夜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喜色,在看清那些禁卫的眼神时,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寒与绝望。
那些禁卫,他们的目光,并非看向他这个皇帝,并非带着忠诚与护卫。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注在千仞雪的身上,他们守护的早已不是他这个帝王,而是殿内那位新的主人。
这一刻雪夜最后的一线希望,他赖以维持皇权的武力基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调换。
“嗬……嗬……”
雪夜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最后的支撑被彻底抽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四人——冷漠的陈屹,平静的大长老,玩味的光翎斗罗,以及手持长剑、眼神冰冷的千仞雪。
“朕……朕有话要说!”
雪夜用尽最后力气嘶喊,试图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或者说,最后一点尊严。
千仞雪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她手腕一翻,长剑扬起,冰冷的眸子锁定雪夜。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体面了。既然如此……”
千仞雪迈步上前,语气森然:“那就让我,帮你体面。”
雪夜浑身一震,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千仞雪,声音中带着哭腔与最后的哀求。
“等……等等!我们好歹……父子一场!你叫我……叫了十三年的父皇!你就……你就……”
闻言千仞雪的眼神更冷,脚步不停。
“我在问最后一个问题!就一个!”
雪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转头,不再看千仞雪,而是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平静端坐的大长老。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绝望的光芒,嘶声问道:
“智脑冕下!朕想知道……神元境……可得长生否?!”
问出这句话时,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即便死到临头,身为帝王心中最深的执念依然是那触及永恒的可能。
大长老抬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俯瞰蝼蚁。
“不能。”
“不……能……”
雪夜眼中的光芒瞬间彻底黯淡下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一种彻底的空洞与茫。
“嗤。”
千仞雪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魂力悄无声息地没入雪夜的心口,震碎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脉。
雪夜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僵住。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鲜血流出。但一股冰冷、死寂的感觉,迅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彻底湮灭。
“砰。”
雪夜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门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千仞雪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她看着地上雪夜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都要死了,还关心这个。”
她轻声自语,随即转过身,不再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帝王遗体。
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投向琉璃城的方向,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下来……”
“就等你了。”
“我的……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