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斗皇宫。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仿佛与往常任何一个平静的夜晚并无不同。
然而,龙榻之上,原本熟睡中的雪夜大帝却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股没来由的心悸与沉闷感死死攫住他的心脏,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呼……呼……”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龙床的软垫上,试图平复呼吸,脑海中飞速思索。
不管怎么想,也不明白这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恐慌感究竟从何而来。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更添压抑,雪夜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猛地朝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来人!”
按照惯例,无论多晚,外面都会有贴身太监和内廷侍卫值守,随时听候传唤。
然而,这一次,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如同石沉大海。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脚步声,更没有小心翼翼的询问,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来人!!给朕滚进来!!”
雪夜勃然大怒,同时也是为了驱散心中那越来越浓的不安,踉跄着冲向寝宫那扇镶嵌着金玉的殿门。
当他用尽力气,猛地拉开那扇沉重的殿门时——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寝殿外,并非他想象中空无一人的走廊。
相反,就在门外不远处,他日常接见近臣的大殿内,灯火通明。
有四个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雪夜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属于帝王的威严,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在那陌生的银发男子和金发少女身上停留片刻。
“智脑冕下,陈少宗主……二位深夜到访朕的寝宫,不知有何要事?这二位……又是何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陈屹身上,似乎在寻求一个解释,也试图弄清楚这诡异局面的来意。
陈屹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礼节性的浅笑。
“陛下,这位是武魂殿五供奉,光翎斗罗。”
光翎斗罗!武魂殿供奉!
雪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本体宗和武魂殿的高层,竟然联袂出现在他的寝宫之外,还是在如此深夜,侍卫毫无声息……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然而,陈屹的介绍并未结束,他侧过身,看向那位金发少女,继续说道:“至于这位……”
金发少女迎着雪夜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
灯光下,她的容颜越发清晰,那份绝丽与高贵,让雪夜心中的熟悉感与不祥预感达到了顶峰。
然后,她开口了,那是雪夜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
“儿臣雪清河,参见父皇。”
雪清……河?
雪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半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雪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眼前金发少女的脸,又猛地看向陈屹几人,目光在他们和千仞雪之间疯狂来回转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你……”
他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千仞雪,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
“朕的儿子呢?!”他猛地转向陈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尖利。
“朕的太子雪清河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千仞雪那恢复了清冷无波的声音:
“死了。”
“十三年前,就死了。”
十三年前……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夜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疯狂而悲凉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自嘲、绝望与彻底的醒悟。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武魂殿……好一个武魂殿!
好一个李代桃僵!整整十三年!他竟然将一个仇敌、一个窃国者,当作最优秀的继承人培养,将帝国的未来,拱手送到了仇敌手中。
笑罢,雪夜猛地止住笑声,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临死前的癫狂,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四人:
“所以……你们今夜来此,是来……送朕上路的?”
“不。”陈屹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地纠正。
“陛下龙体欠安,缠绵病榻已久,此事朝野皆知。”
“陛下因顽疾不治,龙驭宾天,此乃天妒英杰,令人扼腕。”
不等雪夜开口争辩或怒骂,陈屹接着说道,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雪夜最后的心防。
“另外,雪星亲王因陛下驾崩,悲痛过度,心疾突发,随之薨逝。四皇子雪崩……同样因哀伤过度,旧伤复发,不幸亡故。”
“什么?!”雪夜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屹。
“雪崩!他……他武魂已废,已成废人,朕早已将他贬为庶民,圈禁别院。他对你们……还能有什么威胁,你们连他……都不放过?!”
陈屹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