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天荣荣玩得好开心!”
宁荣荣依偎在父亲怀里,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父亲放下所有宗门事务,全心全意陪她玩耍一整天,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的父亲,格外的温柔。
“好,好,荣荣开心就好。”宁风致脸上带着温和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荣荣乖,现在该睡觉了。明天……爸爸再陪你玩,好不好?”
“嗯!”宁荣荣用力地点了点头,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很快就带着甜甜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宁风致眼中的柔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而珍重的一吻。
动作温柔,却仿佛带着诀别的意味。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儿安睡的侧脸,随即,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那温暖的小小世界,隔绝在身后。
走出女儿的小院,宁风致脸上的温情瞬间敛去,恢复了属于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平静与从容。
他脚步沉稳,朝着宗门核心的广场走去。
七宝琉璃宗的演武广场,此刻在月光下显得空旷而肃穆,广场中央,两道身影并排而立,正对月举杯。
正是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身。
宁风致的身影,从广场边缘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踏入月光之下。
现在的他换上了一身最正式的宗主袍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唯有眼角微微的湿润,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来了。”尘心开口,声音平静。
宁风致走到两位老人面前,看着他们熟悉而苍老的面容,喉头滚动了一下,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剑叔……骨叔……”
尘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风致。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这是我与老骨头的选择,你不必觉得亏欠,更无需自责。”
他看得很清楚,今日之局,并非宁风致一人之过,而是七宝琉璃宗这条大船在时代浪潮下的必然航向,他们作为船上最坚固的桅杆与龙骨,选择与船共存亡,这是他们的骄傲。
古榕灌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接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服与桀骜。
“不就是个什么‘神元境’吗?哼,老子我今天状态正好,和剑人联手,未必就怕了他!”
尘心难得没有反驳古榕的话,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那是属于顶尖剑客遇到前所未有之强敌时的兴奋与渴望:“是啊……神的境界,连我父亲当年也未曾有幸得见。”
“今日若能以手中七杀,试剑‘神识’,纵死……想必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宁风致听着两位长辈豁达而坚定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将眼中最后的水汽逼回。
他不再多言,只是后退一步,对着尘心与古榕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三人相视,无需多言。
宁风致率先转身,朝着山下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尘心与古榕默契地跟上,一左一右,如同过往无数岁月里一样,守护在他的身侧。
三人离开七宝琉璃宗,一路行去。
从琉璃城到天斗皇宫,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的城门守卫、巡逻兵士,仿佛提前得到了命令,在他们经过时,纷纷低头避让,让开道路。
这本该是帝国心脏最森严的防卫,此刻却为他们洞开,如同一条通往既定终点的坦途。
三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入了皇宫深处那巨大而空旷的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已有数人等候。
广场上,早已有人等候。
月光将广场映照得一片银白,陈屹、大长老、光翎斗罗、以及千仞雪四人静静地站在广场一侧。
看到宁风致三人到来,他们的目光齐齐投来。
当宁风致看清那位与陈屹并肩而立、在月光下宛如神女的少女面容时,眼神骤然一凝
“想不到,这次连武魂殿的千仞雪少主……也亲临了。”宁风致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风致……真是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