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高踞于教皇宝座之上,手持镶嵌着瑰丽宝石的教皇权杖,冰冷的眸光俯视着下方站在殿中的千道流。
“怎么样,大供奉?现在七宝琉璃宗可是一门双巅峰,一个九十七级,一个九十六级。”
“这就是你当初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下场。若是早听我的,趁其与昊天宗离心、与天斗生隙之时施以雷霆手段,何至于让他们有喘息之机,甚至实力大增。”
比比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千道流一身朴素白袍,负手而立,面对着比比东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看到千道流这副沉默权衡的模样,比比东心头的怒火更盛。
她猛地将手中的教皇权杖重重顿在地面镶嵌的黑色晶石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千道流,你究竟还想君子到什么时候?”比比东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其不争的凌厉。
“当初火豹宗魂骨被夺的消息传来时,我就不信以你活了这么多年的阅历,会猜不到凶手是谁。”
比比东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死死的盯着千道流。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坐视不理,任由唐啸杀人取骨,再让宁风致用这些沾血的魂骨去喂饱剑骨那两个老东西。”
“现在好了,七宝琉璃宗实力暴涨,宁风致腰杆又硬了我们未来的猎魂计划,将要平添多少变数,多少伤亡?”
“千道流,你是不是非要等到武魂殿基业动摇,甚至覆灭在眼前,你才甘心?!”
比比东的愤怒并非作伪,她对上三宗的“猎魂计划”早已筹划多年,现如今七宝琉璃宗实力增强,确实会打乱她的部署,同时也会让接下来的行动平添无数风险。
但此刻她如此激烈的抨击的目的,是想逼迫千道流提前介入对上三宗的压制,最好是直接与实力大涨的七宝琉璃宗发生正面冲突。
如此一来,既能消耗长老殿的实力,为她将来彻底掌控武魂殿扫除障碍,又能借供奉殿之手削弱强敌,一举两得。
千道流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情绪激动的比比东。
比比东那点驱虎吞狼的心思,在他面前几乎透明。他并未动怒,只是心中轻叹。
此事,确是他有些托大,或者说对唐啸的狠戾与宁风致的隐忍预估稍有不足。
“此事,我自有计较。”千道流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身为教皇,只需管好你分内之事,整合好你麾下的力量即可。至于七宝琉璃宗那里……”
千道流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我自会安排。”
听到千道流终于松口,承诺会亲自处理,比比东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依旧冷硬。
“记住你今天的话,大供奉,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因为某些私人旧情或可笑的规矩,让我武魂殿蒙受更大的损失。”
“否则,即使你是供奉殿之首,我也要提请长老会审议!”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比比东消失的方向,目光淡漠,无喜无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外侍立的魂师耳中:
“传令,让光翎供奉,以及菊、鬼长老,即刻来见我。”
七宝琉璃宗密室。
房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以宗门大长老宁风语为首的数位实权长老,围坐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坐在上首的宁风语双眉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与失望。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宁风致风致……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没有称呼其为宗主,而是直呼其名。
“这些年来,他为了那个上三宗同气连枝的虚名,屡次三番挑衅底蕴深不可测的本体宗,又与关系微妙的武魂殿若即若离。”
“为了所谓的同盟他甚至不惜与天斗帝国皇室决裂,将我们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这简直是在自取灭亡!”
坐在下首的二长老宁风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斗罗天榜’现世,揭露昊天宗真面目之时,就是我们与昊天宗切割、向武魂殿或本体宗示好、甚至彻底倒向天斗帝国以寻求稳固靠山的最佳时机。”
“可惜他放不下心中那份不切实际的的野心。一步错,步步错,最终酿成今日这般骑虎难下、强敌环伺的危局”
另一位较为年轻些的长老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犹豫着开口道:
“大长老,二长老……事已至此,或许也没那么悲观,如今剑斗罗与骨斗罗两位冕下双双突破,我们未尝不能与武魂殿和本体宗进行谈判,争取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
“毕竟,本体宗那位智脑斗罗也只是九十七级而已,我们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愚蠢,”宁风语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厉。
“你和风致一样,都被眼前的力量蒙蔽了双眼,一样的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的怒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
“你们以为,一个九十七级、一个九十六级,就有资格和本体宗、武魂殿这等庞然大物相提并论甚至谈判了吗?”
宁风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失望与怒火,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
“本体宗和武魂殿,之所以能像两座大山,压得如今大陆所有势力喘不过气,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深不可测的底蕴,那只会让人心存侥幸。”
“他们靠的是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那令人绝望的绝对实力!”
宁风语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众长老心头。
“我们与他们的差距,就像孩童与壮汉的区别正因为清晰可见,所以才更令人绝望!”
宁风语转过身,脸上满是苦涩。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们安插的隐秘眼线传来消息,本体宗那位本体斗罗再次宣布闭关。”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这次极有可能是要冲击那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之境!”
“一旦他成功……”宁风语没有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有时候,深不可测反而会给人虚幻的希望,只有将差距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才会让人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先前那位抱有侥幸心理的长老,脸色早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