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哥！”
看着身形踉跄、口喷鲜血的千道流，青鸾斗罗、金鳄斗罗等几位供奉皆是骇然失色，连忙抢步上前，一左一右将其扶稳。
温和的魂力迅速涌入千道流体内，试图平复他紊乱的气血与魂力。
千道流眼神涣散，口中喃喃，意识却仿佛被拖入了记忆的旋涡深处。
往日里被他刻意忽略或强行“合理化”的种种疑点与异常，此刻如同挣脱锁链的妖魔，张牙舞爪地浮现出来，啃噬着他坚守了百年的信念。
追杀唐昊……是的，以他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实力，携六翼天使之威，追杀一个当时不过初入封号、还带着累赘的唐昊，本该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可事实呢？几次交手，唐昊总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那柄昊天锤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意志，屡屡创造奇迹。
最后一次，在他最擅长的速度领域，唐昊竟能带着重伤之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曾将此归咎于唐晨留给孙子的保命手段，或是昊天宗不为人知的秘法，如今想来，那一次次“巧合”的爆发，那不可思议的逃脱，背后难道没有更高层次力量的干预与遮蔽？
还有波塞西……回想起那道立于海浪之巅风华绝代的倩影。
那曾经是他漫长生命中一抹难以言喻的亮色与遗憾。
此刻回忆起来，她在海神岛上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力量，那圣洁的金光，那净化海魔、抚平风暴的神圣气息……当初只觉得分外亲切，仿佛同源而生，甚至因此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海神都多了一丝好感。
现在……现在看来，那哪里是“仿佛同源”？那根本就是同源！
是窃取了天使神权柄与本源后，自然流露的力量特性。
自己当初那点微妙的情愫与欣赏，如今回想，简直如同舞台上最滑稽可笑的小丑，对着窃取了自家至宝、害死先祖的仇敌之后，心生摇曳。
“波塞冬……波塞西——！！！”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千道流喉间挤出，不再是之前威严的呵斥，而是充满了刻骨铭心仇恨与无尽屈辱的嘶鸣。
浓烈到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寒冬风暴般自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供奉殿。
这杀意之强烈，甚至远超当年得知独子千寻疾陨落之时。
什么白月光般的遗憾，什么对神祇的天然敬畏，在这一刻，统统被这焚烧理智的复仇之火碾得粉碎。
杀祖之仇，夺基之恨，欺骗百年之辱，尽皆汇于这滔天杀意之中。
感受到千道流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针对海神一脉的恐怖杀意，楚山河、大长老几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位天使神的陨落居然会和那座神秘的“魔鬼岛”有关。
一位一级主神可能暗算另一位一级主神，并成功窃取其权柄的惊天阴谋，简直让人感到无比震撼。
“好家伙……玩这么大的吗？”楚山河忍不住以魂力传音给大长老。
“那个什么海神，听起来也是个狠角色啊，居然能暗算同为主神的天使神？”
“暗算……”大长老眼神深邃，同样传音回应：“恐怕不止是暗算”。
海神与天使神同处于万年前成神，但海神之名在大陆流传极少，远不及天使神救世之名广为人知。
两者实力与威望，原本应有差距，海神能成功，其中谋划与时机，恐怕超乎想象。
他们身为本体宗高层，对那位曾庇护人类、扫清黑暗的天使神，天然抱有更多敬意，此刻听闻其可能遭逢如此下场，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唏嘘与对海神一脉的警惕。
良久，在几位供奉不惜代价的魂力疏导与自身强悍修为的支撑下，千道流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暴走的魂力终于被强行压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璀璨如烈阳、威严如神祇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凄凉与茫然。
推开搀扶的供奉，脚步虚浮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锁住陈屹，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求证：
“所以……天使之神……祂……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这句话问出，仿佛用尽了千道流全身的力气，那眼神中的绝望与乞求，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