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敞开着,能听到外面街道隐约传来的市声。
“来来来,林先生,这边坐。”
龚志豪热情地招呼林灿在沙发上坐下,亲自从茶几上的茶叶罐里取出茶叶,准备泡茶。
“尝尝我这儿的龙井,虽然不是顶级的,但也还凑合。”
“龚警司太客气了。”林灿依言坐下,姿态从容。
“哎,跟你林先生我还客气什么?”
龚志豪一边熟练地洗杯沏茶,一边感慨道。
“说起来,自那晚张园一别,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又怕打扰你。没想到你今天亲自过来了,正好,正好啊!”
他将一杯香气袅袅的茶汤放到林灿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兴奋:
“林先生,不瞒你说,那天晚上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火眼金睛,一眼看破那凶手的伎俩,我这差事可就办砸了,在楚议长和霍师傅他们面前,可真没法交代了。”
他啜了口茶,继续道:
“后来我把案子上报,总部那边也是非常重视。总警司亲自看了卷宗,对我们南城分局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在如此复杂的场合下迅速破获这起精心伪装的凶杀案,是大加赞赏!”
说到这儿,龚志豪脸上泛起红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前几天总局的内部通报上,还特意点名表扬了我们分局行动迅速、勘察细致、推理严谨,为我们南城分局,也为我龚志豪,可是挣足了面子!”
“这里面,林先生你当居首功啊!”
林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谦逊地笑了笑:
“龚警司言重了。我那晚不过是恰逢其会,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思路。”
“真正执行有力、最终锁定并抓获凶手的,还是龚警司和分局的各位弟兄,功劳自然是大家的。”
“我一个记者,要这功劳也无用,能帮上忙就好。”
“哎呀,林老弟,你这个人,真是……”
龚志豪指着林灿,摇头感叹,语气更加亲昵了几分。
“年纪轻轻,本事大,还这么谦虚低调,不居功,真是难得!你这个朋友,我龚志豪交定了!”
“以后在珑海,有什么事,只要我龚志豪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林灿要的就是这句话铺垫。
他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龚志豪:
“那天在张园与龚警司一会,我也感觉到龚警司与警局兄弟们的不容易,刚好我手上有一件事,正好和龚警司相关。”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龚警司你提前知道一下,早做预防,不然措手不及,搞不好还被下面的人连累,特来告知龚警司一声!”
龚志豪一听这话,心中就咯噔一下。
他原本以为林灿这次来是有事求他,他也想还个人情。
哪里想到,听林灿的口气,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再来帮他一次。
来求他的人,他遇到过无数,但这种主动来帮他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因此颇为意外。
龚志豪眉毛一皱,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哦,不知道林老弟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我!”
“这是我昨日在酒店收到的一封信,有人知道我是记者,直接把这封信从门缝下面塞到我房间里了!”
林灿说着,就把自己昨晚写的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龚志豪。
龚志豪疑惑的拿过那封信,认真的看了起来,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林灿适时开口。
“龚警司,此事的关键在于,受害人邱侗华是牺牲在战场上的帝国军人!”
“他的父母,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英烈家属,也是帝国军方最尊重的群体!”
“倘若此事为真,且不说其手段之卑劣已践踏国法,天理难容,单是地方警员如此欺辱、构陷英烈家属这一条,一旦曝光,会引发何等轩然大波?”
“写信人还在信中扬言,若此事在本地得不到公正处理,他便会将详情直接捅到帝国军部,乃至北亚墨利加方面军司令部,请军方出面,同时还会通知帝京神都的各大报馆。”
“届时,来自军方的震怒和上层的问责……”
林灿顿了顿,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龚志豪。
“我担心,这绝非一个胡探长所能承担,只怕连龚警司你,也要被这池鱼之灾殃及,多年的声誉和前程恐将毁于一旦。”
“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先将此事告知龚警司你,早做绸缪为宜。”
龚志豪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起初还有些疑惑。
但当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清晰的字迹时,脸上的轻松和笑意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疑,最后化为一片铁青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龚志豪背上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