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过这足以致命的一击,顺势贴近,一记毫无花巧的侧踹,直接踢在老人腰腹之间!
“砰!”
老人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软软瘫倒,晕厥过去。
直到昏迷,他那狰狞的表情都未曾完全散去。
林灿精巧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否则的话,以他此刻的实力,这一脚,能让老人全身的骨头尽碎。
欧锦飞迅速上前,一脚将柴刀踢到远处墙角,掏出手铐,利落地将老人双手反剪到背后铐死,又检查了他的脉搏和伤势。
这老人体格远比看上去强壮,刚才那几下爆发,绝非普通老者所能为,年轻时恐怕有些蛮力底子。
更可怕的是那股完全不顾自身、以命搏命的凶悍。
一个独居镇上,看似无害、让人放松警惕的独居老人,在这样的荒僻之地,悄然接近陌生人。
然后趁其不备,用柴刀、木棍或石头……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
林灿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那些失踪者最后时刻毫无防备的背影。
寒意彻骨。
简单,粗暴,但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
他没有再看昏迷的老人,而是转身,走向那几个粗陶坛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他伸出手,稳稳地抓住那个已被碰开缝隙的坛子,用力,彻底掀开。
昏暗的光线下,坛口完全暴露。
浑浊、发黄、浮着一层可疑油脂的浓稠盐水里,浸泡着的,是绝不属于任何家畜的肉块。
扭曲的形态,清晰可辨的人类皮肤纹理与皮下脂肪,以及那蜷缩的、指节分明的……
半截腌制得发黑肿胀、指甲犹存的手指,正从黏腻的卤汁中突兀地伸出,直指上方,仿佛无声的控诉与呐喊。
还有屋内横梁上,那些密密麻麻、色泽深黑、油脂凝固的香肠……
最血腥、最黑暗、最令人作呕的猜想,以最直观、最野蛮的方式,撞碎了一切侥幸,悍然摊开在眼前。
林灿和欧锦飞几乎同时从屋里退了出来,冲到院中,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山风依旧吹着,却带不走丝毫沉重。
谁能想到,这华阳镇十余起离奇失踪案的终点,这吞噬了多条生命的黑洞,竟会是这样一个看似孤苦无依、行将就木的独居老头?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蛰伏在文明边缘的食人恶鬼!
如果是在那些妖魔鬼怪的巢穴之中看到这些,两人不会这么恶心和不适。
无论是欧锦飞还是林灿,都见惯了残酷的场面。
偏偏,这是在一个人的住处看到的。
这种心理上的恶心和冲击,远远大于生理上的不适。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臭气熏天的猪圈。
圈里两头肮脏的黑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
而在食槽边缘、乱石缝隙里,赫然可见几段被啃咬得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属于人类长骨形态的苍白碎块。
原来,猪,不仅是食物,更是他毁灭最后证据掩盖气息的工具。
真相的残酷与冰冷,像这山坳里的寒气,一丝丝浸透骨髓。
林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情绪,“这里交给你,我去镇上叫警察。”
“拿着我的证件去,妈的,让那些家伙快点过来,一群饭桶。”
欧锦飞恼火的骂了一句,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了林灿。
这么恶劣的案件一旦曝光,将震惊整个珑海。
在警察系统,这无疑是欧锦飞的功劳,但此刻,他宁愿没有这份功劳。
那个老头杀人和处理尸体的手法其实非常粗糙。
如果最早有人员失踪的时候,哪怕已经失踪了两三个人的时候,办案的警察或者是镇上的警察能更细心一点,更负责一点,对镇上的可疑人员做一个细致的排查摸底。
后面的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
林灿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如同魔窟的土坯房,转身,沿着来路,大步朝着华阳镇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荒草萋萋的山径上迅速远去,步履坚定。
“不会再有第十一个了……”
林灿想到了那十个失踪者的名单,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