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的胆子有这么大？，连上海这种地方，他都敢动？”
何长官点了一下头，又从文件袋里掏出第二份电文：
“还不止这些。”
“我们情报部门截获了日军多份通讯，经过交叉比对，现在已经能确认。”
“李江河的舰队在长江口一带伏击了日军第四舰队的一支舰艇支队。”
“那支舰队全军覆没，长江口已经被他们彻底封锁，然后就在今天白天，他们同时对如皋、南通、泰州三座城市发动猛攻。”
“三座城市，全部陷落。”
校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身来，绕过餐桌，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国作战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长江北岸，手指依次点在南通、如皋、泰州三个位置上。
“敬之，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三个地方都在长江北岸，离李江河的防区隔着好几百里。”
“他的步兵部队难道长了翅膀，飞过去的？”
何长官跟过去，站在地图旁边，伸手指向如东县沿海的那一段海岸线：
“李江河的部队当然不会飞，他们是坐船从海上过去的，直接在如东县的滩涂上登陆。”
“然后从日军防线的后方展开攻击，打了牛岛满一个措手不及。”
“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李江河已经拥有了一支具备远距离投送能力的海上运输力量。”
“配合他的舰队，完全可以在沿岸任何一点实施登陆作战。”
校长的手指停在如东县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杭州湾。
日军的登陆部队从海上突然出现在侧翼，国军防线被一刀切断了后路。
淞沪会战，就是从那次登陆开始全线崩溃的。
现在，同样的战术被用在了日本人身上，可他的心情，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李江河的部队已经具备了海陆空一体化作战的能力，这是校长梦寐以求却始终做不到的事。
他侧过头，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红色标注的第三旗队控制区，眉心拧得很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们……推进得太快了。”
何长官站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按照当前速度，最多一个月，苏东地区的战事就会基本结束。”
“到那时候，长江北岸从宿迁到南通，整条线都会攥在李江河手里。”
校长没有接话，他背着手，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住，转过头看向何长官：“美国人那边的援助，什么时候能到？”
校长很清楚，未来迟早有一天，他麾下的部队和李江河的第三旗队会面对面站在战场上。
到那时候，如果手里的装备还是现在这个水平，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何长官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美国那边的军工产能正在扩张，但还需要时间。”
“毕竟日本人对他们宣战之后，美军自身也在大规模扩编。”
“欧洲那边也催得很紧，能分给我们的份额暂时有限。”
校长听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踱步的速度又比刚才快了一截。
他的皮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密集。
陕北。
黄土高原上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几孔窑洞里亮着豆黄色的煤油灯光。
八路军总部里，墙壁上挂着几幅简易的手绘地图，桌面上堆着一摞摞新收到的战报。
总参谋长拿着一份从陕北方面转来的电报，快步走进司令员的办公室。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棉布鞋踩在夯土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把电报递过去，声音急切：
“看到了吧？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在苏东搞出了大动静，他们在如东县沿海登陆，一天之内连下三城。”
“南通、如皋、泰州，全部拿下，现在已经在长江北岸站稳脚跟了。”
司令员正在灯下看一份晋察冀方向的作战总结，听到这番话，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来。
他接过电报，凑到煤油灯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那双眼睛里映着纸面上的字迹。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然后舒展开，又再次凝住。
电报上不光讲了那三座城市的陷落，还提到了对上海日军舰队的打击，对长江口的封锁，以及登陆舰艇直接抵近滩头的细节。
他抬起头来，朝总参谋长那边看了一眼：“登陆作战……”
“李长官的部队，真的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总参谋长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电报里写得很清楚，有航母护航，有登陆艇，有坦克上岸。”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陆地作战了，是正儿八经的两栖登陆。”
司令员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电报，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迅若闪电，势如破竹，这种打法，咱们暂时还真学不来。”
他顿了顿，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拍了拍纸张的一角：“不过还好，当初我们和李长官的部队建立了合作关系。”
“不然未来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相遇，光是这种装甲加海空的联合攻势，就够我们头疼的。”
总参谋长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所以现在更要配合好新四军的行动。”
“咱们在晋察冀这边的动静越大，就能拖住更多日军的兵力，李长官在苏东那边，就能越放开手脚。”
司令员点了一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晋察冀的作战总结：“晋察冀方向这段时间收获不小。”
“小鬼子缩在几座主要城市里，基本上不敢出城了。”
“接下来，咱们得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对几座县城动手。”
“李长官在南面打出了这么大的声势，咱们北边也不能显得太安静。”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把煤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一点。
橘黄色的光芒跳动了几下，整个窑洞里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